他们几个远道而来,赶路实在太辛苦了。
张蔓月见到他们面带疲惫,只是跟他们说了一会儿话,相互认识之后,便让人带他们去客栈休息。
几位老板千里迢迢而来,确实也感觉累了,便听从张蔓月的安排,先回去休息。
明天还要去一趟葡萄庄园,若是今日不休息好,明天怕是没有精力。
等他们离开以后,张蔓月便派人,去跟城里葡萄庄的东家说一声。
既然她想要把葡萄酒,打造成朔州的名牌,光是靠她一个家肯定是做不到的。
这段时间她没少走动,联系了朔州境内不少葡萄庄的主人。
由于有官府牵头,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吩咐好这些事,她跟李时俭说起,自己遇上人贩子的事,还特意叮嘱他,一定要重重惩罚这些拍花子。
发生这样重大的战乱,城里民不聊生,很多家庭过不下去了,会选择卖儿卖女,来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人牙子会优先选择这种地方来挑人,拍花子也会趁乱来浑水摸鱼,这个时候他们的机会往往是最大的。
大人们都忙着赚钱活命,照顾孩子的时间少了,分给孩子的心思也少,他们得手的机会也就大了。
尤其现在的宁安城,因为战乱人口锐减,这也就意味着城里的大人少,很多孩子是孤儿。
“城里的老弱妇孺太多了,没有自保的能力,即便官差加强巡逻,还是有固定的时段,那些人只要用心观察,就能知道什么地方,什么时段官差不在。
他们若是挑官差不在的时段下手,得手的可能就很大。
想要完全杜绝这样的事,很难。”
张蔓月自然也知道他的压力,压在他肩头的担子太重太重了,他现在得先解决百姓的吃住问题。
宁安城的冬天严寒,老百姓们若是没在冬日之前修好屋舍,今年的冬天估计又得冻死大批人。
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自然得先去做,其他事情只能往后延一延。
张蔓月握紧他的手,轻声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么快就稳住局势,宁安城内没有发生暴乱。也没有出现大规模饿死的情况,都是你的功劳。”
李时俭紧紧反握住她的手,“夫人,你做的不比我少。”
张蔓月朝他一笑,“我觉得我可以做得更好,明天好好招待这些从京城来的贵客,尽量把葡萄酒推销出去,咱们就有钱了。
我知道现在官府的钱,还不够百姓修缮屋舍的,若是能把这些葡萄酒卖出去,好歹也能添补一点。”
李时俭:“总是让夫人添补,我实在于心有愧。”
张蔓月说得非常理直气壮,“我这是借你的,又不是送你的,等以后官府有钱了,还是得还我的。”
李时俭被她这话逗笑了,“夫人,这些钱官府定会如数奉还。”
“那就行了,这些账我一笔一笔,都记得很清楚,等你们有钱了,我肯定会收账的,所以现在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不管怎么说,世上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不计得失的帮自己。
李时俭深吸一口气,“夫人说得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将这几个从京城来的人招待好,把葡萄酒卖出去。”
这不是一锤子买卖,他们打算将这个买卖,长长久久的做下去,甚至要打造成为朔州的特色。
他们得花功夫好好做,用心去做。
第二天不少葡萄庄的东家到了,看见李时俭在场,他们一个个都很激动。
有知府大人亲自出面牵线搭桥,这个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在张蔓月的陪同下,带着那几个富商,前往葡萄园观看。
这时候的葡萄已经采摘结束了,不过葡萄藤还是一片青绿,有不少人在葡萄园里劳作。
张蔓月还特意把巴图尔叫过来作陪,方便随时解答疑惑。
她除了有这片葡萄园,还找了两块地,打算再建两个葡萄园。
她还跟这些富商说起朔州目前的情况,人少耕地多,种植葡萄完全没有问题。
眼下朔州也有其他葡萄庄园,只不过规模没有她大,原料是完全不必担心的。
这边的日照时间长,土壤结构也很适合种植葡萄,葡萄的品质特别好。
为了送货方便,官府还打算扩宽官道,不方便的地方就重建官道,尽量缩短出朔州的时间。
巴图尔则是跟这些富商老爷,说起怎么种植葡萄,怎么防治病虫害。
他有丰富的种植经验,说起来头头是道。
虽然那些富商未必全部听得懂,但是他们可以看出来,巴图尔十分经验老到。
他们还一起参观庄子下边的酒窖,打扫得十分干净,进到地窖就能明显感觉到温度变低了。
张蔓月打了酒,让他们都尝一尝。
三个人对葡萄酒的品质还是挺满意的,若是能生产出这样的葡萄酒,就算作为贡赋,也不是没可能的。
只是他们还有一个疑虑,“张夫人,朔州的葡萄固然不错,不过作坊之间的工艺不免存在差异,品质能一样吗?”
张蔓月:“王老板请放心,我们州府会严格把控品质,没有通过州府检验过关,东西不会送到诸位手上的。
既然朔州想把葡萄酒作为贡赋上贡,所有葡萄酒的品质,都是按照贡赋的品质来要求的。
诸位只管放心,今日给你们尝的是什么品质,以后的货物就是什么品质。”
有了她这个允诺,大家还是满意的。
既然官府愿意帮他们接洽,他们更加愿意跟官府合作,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除了可以避免在采买上浪费时间,还不用担心卖家以次充好,各种手续办起来也更加便利。
参观好这个葡萄园,他们又去其他的葡萄园观看。
这边的葡萄品质好,酿制葡萄酒的手艺历史悠长,品质都是挺不错的。
对货物满意,接下来就是得磨价钱了。
因为朔州到京城的距离太远了,运费都是商人自行承担,所以他们把葡萄酒的价钱压得很低。
朔州的葡萄酒虽多,却不如西域的葡萄酒出名,只有低价一些,他们方能以压价的手段,把其他地方的葡萄酒挤兑出去。
要是按照他们所说的,全朔州种葡萄,酿葡萄酒,产量可谓巨大,完全可以供应京城的消耗。
可现在西域葡萄酒已经抢占先机,如何能让朔州的葡萄酒打响名声,低价就是最好的手段。
西域葡萄酒价贵,而物美价廉的东西,谁不想试一试呢。
只要朔州这边保证优质的货源,他们就可以利用自己的人脉,把葡萄酒铺到京城各处,确保朔州的葡萄酒有一席之地。
张蔓月跟他们协商的时候,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现在的商业发展已经很成熟了呀。
价格挤兑,垄断行销,在这时候就已经让他们玩得很溜了。
他们有人脉,有财力,相互配合,打击对手,占据市场,从中牟取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