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妖王残躯和魔种开始融合,余不饿的心里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还有些兴奋。
哪怕没有任何提示信息,他心里也很明确,只要自己将对方彻底斩杀掉,就能离开这里。
融合的过程并不漫长,而他只是安安静静等待。
看着妖王残躯被黑气环绕,看着那具青铜色的身体出现黑色纹路,看着那颗魔种化作一颗心脏涌入身体。
再看着,那副妖王残躯,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死寂的眼睛,漆黑的眼珠子好似两颗台球般往外凸。
余不饿愣了愣,对上那双卡姿兰大眼睛,没忍住,笑了一下。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才艺呢?”
他的本意是想要和对方开个玩笑。
可对方显然不是个具备幽默细胞的角色。
只是抬手间,一股阴煞之气便涌了过来。
旋即,又猛地朝着余不饿砸了下来。
“在我的识海里……还踏马能让你把我欺负了?!”
余不饿手臂肌肉凝实,青筋凸起,抬手便是一刀,朝着目标砸了过去。
这妖王残躯和魔种融合后,余不饿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了。
柴刀落到对方的身上,像是砍在一尊青铜雕像上。
锋利的刀刃,将对方的手臂削掉了一半。
那不是血肉,就像是一块金属。
只不过,那副躯体也将他的身体撞飞出去,往下滚落数十道台阶。
他再一抬头,那副残躯就站在门前,大有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草……又得重新爬?”
余不饿气坏了。
他调整好情绪,拎着柴刀,继续往上攀爬。
而那副躯体,就只是安安静静守在门前。
像是守株待兔。
之前余不饿就发现,这台阶,越往上爬越累,特别是最后几步,好似背负千斤重担。
结果,自己现在偏偏卡在这里。
等他爬到上面,距离青铜躯体还有三四步时,对方又一次发起冲锋。
余不饿努力维持着身形,不断挥刀。
第一刀,被对方躲开。
第二刀,砍在对方的肩膀上,又削下来一块。
第三刀……
青铜残躯没给余不饿挥第三刀的机会,便又是一脚,将他从台阶上踹了下去。
这一次,跌出了一百多阶。
余不饿抬起头,望着还站在门口的青铜雕像,气笑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反正老子有的是时间!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余不饿爬到了距离青铜身躯还有十来步的时候停下。
他算是想明白了。
在自己的识海中,即便是妖王残躯和魔种融合,变成了究极怪,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对方不过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一次次摧毁他的意志。
直到他彻底放弃,选择沉寂。
然后,坠入深渊。
这个过程,挥刀不难,难的是登高。
如果只是凭借着一腔孤勇,等他爬到对方面前,连力气都被消耗殆尽了,还想继续挥刀,根本不可能对青铜身躯造成任何伤害。
所以,他选择先停在这里,等重新充电后,再继续往上攀爬。
然后,拿出最好的状态,和青铜身躯决战紫禁之巅。
想法是好的。
只是……
对方不按套路出牌。
看到青铜身躯猛地飞扑下来时,余不饿立即挥刀去挡。
在这里,没有什么身法,也没有刀法,更没有任何神通。
就是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厮杀。
不过几个来回,余不饿的身体又一次往后倒飞。
“你玩不起!你个小辣鸡!”
余不饿气得破口大骂。
青铜残躯打卡完成,重新回到那扇门前,然后一动不动。
对余不饿的跳脚大骂,充耳不闻。
“六个耳朵白长了?我和你说话你听不见是吧?”
青铜身躯依旧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你可真是个糟糕的家伙……”
余不饿感觉不到疼,但是能感觉到累。
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
好不容易爬到跟前,眼看着就能推开那扇门,离开这个鬼地方。
结果,一个雷霆大脚,就将自己送回来,还得继续往上爬。
光是想想接下来要经历什么,都会将自己累垮。
也幸好,从一开始,余不饿就读懂了青铜身躯的意图。
所以,他只是呆坐了一会,调整好心态后,继续往上爬。
接下来,就像是经历了一次次轮回。
爬到跟前,然后被踹下来,过程中自己找机会砍两刀。
但是渐渐地。
余不饿发现,爬楼好像没那么累了。
等第四十八次,被青铜身躯从高处踹下来时,余不饿发现,自己可以一口气爬上去了。
中间不再需要休息。
等到第六十四次时,余不饿发现,只要和青铜身躯保持十五步的距离,对方就不会主动发起进攻。
第六十五次,他推翻了之前的设想。
当他想要先休息一下,然后一鼓作气时……
青铜身躯就会立刻从上而下,发起冲锋,将他击飞后,便回到之前的位置上。
对方像是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余不饿:有本事就一口气弄死我。
于是,余不饿就真的不休息了。
第九十八次时,余不饿又一次被击飞,但是这一次,他能够稳住身形,只往后跌了七八步。
第一百一十二次时,青铜身躯的进攻被他躲开,然后一刀挥下,斩掉了对方一条腿。
第一百二十次,余不饿冲到了青铜身躯的面前,他的脚步平稳,好似如履平地。
于是,这一次,他将对方的身体按在了门上。
然后,挥刀,斩首。
那颗四四方方的脑袋,顺着台阶,一直往下滚,还能听见回响。
脑袋与台阶碰撞发出的声音,格外清脆,像是凯旋的乐章。
他将剩下的躯体,也扔进了深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然后,转身,伸出手,推开那扇门。
当那扇门被推开时,一道阳光,落到他的脸上,映入眼底。
看着那扇陌生的窗户,还有从窗外照进来的朝阳,他下意识动了下手腕,牵动了一根红绳。
红绳的另一头,绑在洛妃萱白皙的手腕上。
她就躺在旁边的椅子上,当感受到手腕被牵动时,便立即睁开眼睛,猛地坐起来。
再一转脸,对上余不饿柔和的目光,她红着眼睛笑了。
“早安,余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