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余不饿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而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滨海城这片海域也是出奇宁静。
就像是,所有海兽都消失不见了。
在这过程中,武满霞还带着人出了一趟海,的确没有发现海兽的踪迹。
“这很反常。”上岸后,武满霞将人召集起来,说了第一句话。
“说不定吴福生已经死了!”吕峰说。
顾远山转过脸看他:“为什么这么认为?”
“你们想啊!余不饿那小子,之前就是被吴福生带走的。
后来,余不饿回鱼城了,海兽一直也没动静,众所周知,之前就是吴福生一直躲在后面操控海兽。”
说到这里,吕峰顿了顿,手在桌上一拍,盖棺定论。
“由此可见,肯定是余不饿将那个吴福生弄死了,所以,海兽才没动静!”
顾远山嘴角抽了抽,憋了半天,忽然转脸看向赵渠。
“老赵啊,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对你那小学弟信任过头,今天我才知道,你还是太保守了。”
赵渠挠挠头:“其实我觉得,吕曲侯的话有道理。”
顾远山怔了怔,叹息一声。
“我还是没冤枉过你……”
赵渠一脸认真:“你自己琢磨,吕曲侯虽然是个粗人,可这话说的也有理有据,怎么就不可能了?”
“你得知道,吴福生是什么实力。”
“那谁说的好?他毕竟只是个阵法师,就算境界比那小子高,又能怎么样?”
“所以五品杀二品?”
“五比二大,合情合理!”
顾远山惊呆了。
我焯,这也行吗?
这都什么逻辑啊!
武满霞也是一阵哭笑不得。
她转过脸看向陶遥。
“陶司命,你觉得呢?”
陶遥深深看了赵渠一眼。
“我觉得,赵司命应该是觉得,自己能和我老师大战三百回合。”
赵渠打了个哆嗦。
“陶司命,你不要毁谤我啊!”
虽然朱老已经不在了,可那位,曾经是清风山的大司命,赵渠自然熟悉。
恰好,他也经历了朱老最巅峰的时代。
现在听到陶遥的话,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陶遥瞥了赵渠一眼。
“按照赵司命刚才的逻辑,的确就是这个意思,毕竟……三比一大,况且,我的老师也只是一位阵法师。”
赵渠听到这话,转脸看向吕峰,呵斥起来。
“身为斩妖军的曲侯,说话之前得先动动脑子!你这胡乱猜测,我们接下来该如何部署?简直就是胡闹!”
吕峰:“???”
他刚刚还以为大家是队友来着,说背刺就背刺啊!
陶遥转而看向武满霞。
“虽然不知道海兽为什么没了动静,但是……一定不会是吕曲侯说的那样。”
吕峰还是有些不服气了,小声嘟囔。
“凡事无绝对嘛……”
“作为阵法师,我很清楚,吴福生有哪些保命手段。”
她又说,“在我看来,吴福生不是不能输,但是很难被杀死。”
陶遥说这话,已经非常保守了。
就像余不饿所拥有的腾挪旗,从某种程度上说,腾挪旗不仅仅是法器,也是一个法阵。
吴福生不见得有腾挪旗,可是这并不代表,对方没有类似的手段。
武满霞听到这话,也只是点头。
根据他们推测,吴福生大概率已经是一位二品阵法师了。
而余不饿呢?
还只是个五品武者。
没人小瞧他的实力,但是,五品和二品之间,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那小子遇上吴福生,能活着离开,已经是侥幸中的侥幸,至今还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可是,指望着余不饿将吴福生斩杀,那就有些天方夜谭了。
一片安静时,宫霖忽然站起身,一脸不忿。
“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其他人纷纷看他,只是扫了一眼,也没搭理。
宋伏川赶紧将他拉下来。
“求求你别丢人了……”
他觉得,宫霖还真是一点逼数都没有,这话你也有资格说,自己就是吃红利的好吗!
陶遥转脸,看向门口。
“当年老师给我们上课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一个阵法师,最要紧的便是懂得保住自己的命。
只有活着,才能继续发挥作用,如果和其他人一样冲锋陷阵,那就完全体现不出阵法师的价值。”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其他人也是认同的。
就是想到,说出这番话的朱老,却是用自己的命镇压邪祟,燃尽最后一点光,又感到心头一阵压抑。
“这些暂且不用多想,当下还是得守住这片海域。”武满霞站起身开口,“当然,我们也会继续侦测周边海域,直到清风山将我们调回去……”
话没说完,忽然听见一声“我焯!”
顾远山脸都黑了。
“宫霖!别大喊大叫的,武大姐说话你都敢打断!”
等一转脸,发现站起来的人不是一直咋咋呼呼的宫霖,反而是姬平秋。
顾远山刚才那点怒意,立马就消散了。
“小姬子,你小子怎么也跟宫霖似的了?平日里看着不是挺稳重的吗?咋了?”
宫霖脸都黑了,拉着旁边的宋伏川追问。
“他是不是诽谤我?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别这样,冷静点。”宋伏川安慰道,“他只是给你贴标签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
姬平秋举着自己的手机,激动道:“刚才老程给我发消息,说大哥快醒了!”
“大哥?”顾远山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惊喜道,“是余不饿?!”
“是啊!”
“太好了!”顾远山大笑一声,“我就知道,那小子肯定没问题的!”
赵渠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他走到姬平秋跟前,两只手按在对方肩膀上。
“以后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赵司命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继续龇着大牙乐。
吕峰忽然站起身,往外走。
“老吕,你这是要去哪啊?”顾远山问了一句。
“和孟予筝说一声。”
其他人也就没多问了。
从余不饿失踪开始,到出现在鱼城,然后一直昏迷,孟予筝就一直处于自责中。
哪怕所有人都告诉她,面对吴福生,即便她在场,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孟予筝的想法是,只要她在,一定能想办法给余不饿争取逃走的时间。
而现在,她也许能轻松一些了。
鱼城,老城区。
关老的小院里,热热闹闹,像是过年。
程如新等人,上蹿下跳,躺在摇椅上的老椅子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
“洛家丫头,能让他们早点滚犊子吗?”
洛妃萱朝着程如新等人的方向看了眼,笑着点头。
“好,等会我一手丢一个。”
可等关老看见和程如新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的关瑾初时,到嘴边的话又变了。
“哎……还是算了。”
宁修忽然从摇椅后面钻出来。
“老爷子,你也喜欢热闹吧?”
“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是喜欢的,毕竟老人天天待在院子里,挺孤寂的,之前就听人说,人老了最需要的不是钱,是陪伴。”
“……”关老气笑了,“对,晚上你带我去蹦迪吧,我一天不摇头都像蚂蚁在身上爬。”
宁修一愣:“关老,您别开玩笑了。”
“是你先开玩笑的。”
关老转过脸,望着自己的孙女,忽然又看见了那个脖子上挂着小布包,扎着冲天鬏,用手背擦鼻涕的爱哭鬼。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露出笑容。
“真好……年轻人,就该和年轻人待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