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玖将盛浩的叮嘱记下：“我知道，我不会主动提的。”
“至于盛秋会不会说，我不确定。”
盛浩哼了一声：“就算说了又能怎样？你爸妈现在又不是没房住，他们现在还有收入，只不过手里的钱不宽裕了而已。”
“我知道你小说写得好，但是你不要张扬，咱们低调些。”
明玖嗯嗯点头，很享受这种堂哥之间的关怀：“我知道的，我跟四奶奶说我一个月五千块钱，这个数目算不上打眼。”
盛浩揉揉明玖的马尾辫：“挺好的，以后都这么说。”
目送着盛浩的牧马人离开，明玖才进了四爷爷家。她明白盛浩的意思，哪怕是族亲，也不是每个人都盼着你好。
四爷爷正在堂屋里听收音机，见明玖回来他抬了抬眼皮：“夏夏回来了？和你小浩哥说什么呢？”
明玖口风严谨：“浩哥说好长时间都没爬鸡鸣山了，问我有没有时间和他们一起出去夜游。”
鸡鸣山是景区不假，白天里会有严密的看护。但是他们是老鸡鸣村人啊，除去景区的游客专用道，村民们有自己上山的方式。
俗称……小道。
四爷爷眯眼笑了笑：“现在天气冷，去夜爬很危险吧？”
明玖确实来了兴致：“危险谈不上吧？这寒冬腊月的，蛇类都冬眠了，要说危险真谈不上。无非就是到最后摔几跤，大家对这里都挺熟的。”
最起码她就干过夜爬鸡鸣山的事儿，当然是她独个儿一个人。
身为一个战士，总要对周围的环境了然于胸。明玖回到村子还不到一个星期，基本上天天晚上上山转悠，当然她也谨慎，刻意隐匿踪迹没让四爷爷一家知道。
四爷爷摆手：“做好准备，年轻人出去锻炼锻炼也好。”
“你看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手机不离手，虚得很。”
明玖陪着四爷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盛家人的事她是一个字都没说。
市区。
盛秋自然知道了亲爸股票被套牢的事，知道家里的房子、商铺以及车子都被抵押，还都平不了仓后，盛秋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在她看来盛爸盛妈的东西以后都是她的，可如今亲爸亲妈还在，可是家里的房子车子以及票子全都没了，而自己还要负担他们以后的养老……
盛秋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玖那么折腾盛才夫妻，这两人除了点低烧嘛事没有。可如今夫妻俩濒临破产，一下子就把两人放倒了。
果然，这世界上最可怕的病就是穷病。
盛秋就算再不想服侍人，她也得去照顾盛才夫妻。两人一起病倒，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吃饭了。盛才脸色蜡黄，似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
盛妈已经连生气都没力气了，只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盛秋看着两人这个样子，站在卧室前进退维谷。最后她还是咬咬牙敲了敲门板：“爸妈，你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东西，身体撑不住。”
“我炖了排骨汤，你们多少喝一点儿？”
盛妈转过头，双目无神地看着盛秋，盛秋被她看得发毛，可盛妈又转过头去。
她不由有些犹豫：“妈，你怎么了？”
盛妈支撑着坐起来，她接过喝了口汤，喝了两口后眼泪就下来了：“没想到她那么对我们，我们一点事儿都没有。”
“结果钱没了，我们反倒这样了。”
盛爸眼珠子动了动，这个她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盛妈越想越不解气：“你说她是不是克我们？她在家的时候我们一切都好好的。可那劳什子的协议一签，我们就遇到这种事？”
盛爸的眼睛划过一丝波澜，盛妈还在喋喋不休：“我就知道她天生就是来克我的……”
“当初生她的时候难产，天气还那么热……”
“你奶奶也没给我好好坐月子……”
盛才听她念叨这些老黄历，眼里的光亮逐渐散去。他默不作声地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头顶，似乎这样就能鸵鸟地以为这些事都是虚幻。
等他一觉醒来，他还是从前那个底气十足的中产阶级。
盛秋听着盛妈念叨，忽然在想，若是按照盛妈的说法，那大姐也不是壳她，而是旺她啊。
毕竟大姐在家的时候，家里风平浪静。大姐现在不在家，家里一落千丈。
可看到盛妈扭曲着脸喋喋不休的模样，盛秋将这句话咽到了肚子里。
娘家濒临破产，对她的影响是巨大的，首当其冲的就是她的婚姻。盛秋心里明白，杨磊之所以和她结婚，一部分原因也是看上了她背后的家底。
杨家虽说都在体制内，但是想当官就别想发财。那么找个同样是体制内而且身家又丰厚的妻子，是杨磊最好的选择。
盛秋就这么入了杨磊的眼。
可如今盛家败落，盛秋不知道自己和杨磊的婚姻还能不能维系下去。亲爸手头赔光，但是盛秋本人是不差钱的。
她刚成年盛妈就给她买房买车，没有房贷车贷，都在盛秋的名下。
平时盛才夫妻给她的红包也丰厚，盛秋手头的活钱确实不少。只是这些比起盛爸盛妈名下的车房来，就是九牛一毛了。
想到这几天杨家人的态度，盛秋心里直打鼓。她才结婚三个多月……杨磊也是她能够得到的最好的选择。
可现在杨磊图谋的东西没了，离婚似乎已成定局。
盛妈骂骂咧咧地喝完一碗汤，盛秋将小碗搁到床头柜上。
她素来就喜欢有事找盛妈为她出头，犹豫了下说道：“杨磊他妈妈知道家里的房子收不回来后，对我的态度一天比一天不好。”
“以前她就看不上我，现在态度更差了。”
盛妈噌的坐起来，背对着她们装死的盛爸拉下被子一角，盯着窗户直愣神。
兴许是坐起来得太急，盛妈眼前发黑。她扶着额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杨磊……他态度有没有变？”
盛秋眼眶立刻红了：“他一开始还帮着我说话，但是他这两天出差了。平时打电话说不了两句就说工作忙，我去打听过，本来这次出差不需要杨磊去的。”
“可能是他爸运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