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包头不怎么好看,除非是个好看的小丫头,比如进来的这位。
武士彟笑着说道:“华姑,不是天天说喜欢葛侍读的诗词吗?如今真人就在眼前。”
华姑满怀期待进了房间,进来之后就往客人位置一扫,这不是昨天晚上说大话的两人吗?这个年纪稍大的是连面善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所谓才子名人。
“啊?他是葛侍读?”
武士让也笑着说道:“华姑,昨天葛侍读不知咱们的身份,逗你玩的,还不快来见礼。”
父亲和二伯都这样说了,华姑只好上前施礼:“见过葛侍读。”啧啧啧,武则天给自己先施礼。
葛明赶紧起身,笑着说道:“见过武家小娘子,我就说谁人如此聪慧伶俐,果然是应国公家的人。”两人同辈相称。
华姑歪着脑袋问道:“那昨天的诗真的是你作的了?”先入为主,昨天觉得葛明在说大话,虽然父亲和二伯都说眼前的人是葛侍读,但是这小丫头居然有些不信。
“也不全是,东抄几句西抄几句,就拼凑成了一首诗。”
“啊?在哪里抄的?抄谁的?”
“我都是抄了之后把人关起来,所以大家都找不到原作者。”
“那要关起来多少人呀?”
葛明没说假话,武士彟和武士让听后哈哈大笑,房遗爱也捂着嘴笑。
这时候华姑才反应过来,葛明又在逗自己。
“哎呀,葛侍读又戏弄人。”
葛明笑着说道:“我听闻应国公家有一小娘子,生的极为聪慧,并且好美食,所以亲手做了两样吃食。没想到居然还是被我戏弄过的人,正好作为赔礼之物。”
“美食?在哪里?”
“丁香、小丫。”两人笑呵呵的上前,端着两个食盒到了华姑面前,然后把食盒打开了。
华姑看向父亲和二伯,武士彟笑着说道:“葛侍读亲自给你做的,你就尝尝吧,不算失礼。”
华姑用手拿了两片虾片,先递给武士彟一片,又递给武士让一片。
“父亲,二伯,请两位长辈先吃,华姑一会再吃。”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是明显在咽口水。
武士彟兄弟两人听后一乐,把虾片放入口中。油炸的东西小孩喜欢吃,大人也不觉得难吃。
武士彟说道:“都说葛侍读最好美食,这吃食酥脆异常,鲜味浓郁,的确是难得的美食。”
葛明笑着拱拱手:“要说吃,小子谁都不服。”
两人听后哈哈大笑。
华姑看父亲和二伯都吃过了,这才拿了一片放入口中。刚入口,就喜欢上了这种味道,眼珠子都瞪大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葛侍读,你怎么知道我好美食?”
“小孩都馋!”
哈哈哈哈,在场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华姑一点也不脸红,笑着说道:“那葛侍读小时候也馋吗?”
“当然馋了,不然怎么搞出来这么多好吃的?此物叫虾片,是用虾肉加面粉做出来的。你再尝尝这个,呃,米皮,这是大米做的。”葛明差点说出女皇凉面来。
食盒里面本就准备了筷子,小丫头先喂武士彟和武士让两人,两位长辈满意的点头,然后自己才开始吃。
“哇,真好吃,不过我尝尝就好了,还是留给父亲和二伯吃吧。”
葛明笑着问道:“这是为何?”
“因为父亲和二伯最喜欢面食,这米皮有点像汤饼。”葛明心想不要以为本小郎君不懂小孩,这小丫头明明不喜欢吃米皮,但是非常喜欢吃虾片,这是打算把米皮留给父亲和二伯,自己独吞虾片。
华姑又接着说道:“葛侍读真厉害,不但会作诗词,还会做美食。”
没等葛明说话,半天没说话的方言有点憋不住了。
“食为天的美食全都是师哥弄出来的,要说吃我也很懂,仅次于师哥。”
华姑进门之后也没人介绍房遗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班的呢。
“你也会做吗?”一句话把房遗爱问的有些尴尬,要说吃这货很在行,要说做还停留在腊肉、香肠蒸千张的水平。
武士彟说道:“华姑,不得无礼,这是葛侍读的师弟,是房相的次子,大名叫房遗爱。”
华姑对房遗爱问道:“原来是房郎君,食为天都有什么好吃的?”
说到这里房遗爱就非常在行了,跟葛明时间久了,学的东西就多了。要说有什么好吃的,房遗爱也学葛明的报菜名,把食为天的菜按照韵脚整理,这就成了食为天版本的报菜名。
一通贯口下来,让华姑眼睛也瞪大了,嘴巴里面全是口水,葛明明显看到这小丫头一直在吞口水。小孩都馋,古今都是如此。
“这么多,这么多好吃的?”
房遗爱说道:“那当然了,不过这只是年初时候的菜单,现在肯定有变化了,因为每个季节都会增加好多菜式。也会把一些菜谱传出去,传出去的部分菜谱食为天以后就不做了。”
“呃,我师哥说这叫创新,永远都要领先他人,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武士彟听后不住地的点头,永远领先他人,这当然是做生意的最好方法,奈何很难做到啊。
武士彟笑着对华姑说道:“华姑,快出去玩吧,为父和你二伯跟葛侍读还要说说话呢。”
“好吧,那这个虾片我先带走。”
葛明笑着说道:“丁香姐、小丫,跟武小娘子出去吧。”
两人端着食盒,陪着华姑出去了,出去的华姑又把头探了进来。
“父亲,葛侍读要在家里用饭吗?”
没等武士彟说话,葛明笑着问道:“你家管饭吗?”
“当然管了。”
“那我就在你家吃饭。”
听到葛明回答,华姑笑呵呵的跑了。
武士彟摇着头说道:“这丫头,真是被老夫宠坏了。”
葛明笑着说道:“小娘子聪慧伶俐,见到生人落落大方,这有什么不好?小子家中有个侄女,年纪略小一些,仗着家父家母宠爱,俨然成了家中恶霸,连我都要退避三舍。”
“家父和家母说,现在不宠什么时候宠?将来嫁人了想宠都够不着呢。”其实这话都是葛明说的,不过现在放在父母身上好像更有说服力一些。要说宠小佳玉,没人超得过葛明。
武士让笑着说道:“的确如此,哈哈哈。”武士彟瞥了一眼自己的二哥,要说宠这丫头自己二哥远胜自己。
武士彟笑着说道:“利州地处偏远之地,物产不多,家中饭食简陋,葛侍读可千万不能嫌弃。”
国公家吃的东西还能多差?这也太谦虚了吧?不过这话让葛明不知道如何回答,难道说本侍读可是吃过苦的,什么东西都吃得下?
“老夫早就听闻食为天,奈何没机会回京,看来要等到回京述职才有机会了。”
武士让笑着说道:“葛侍读,老朽听说非食为天贵宾,有钱也不能进去用饭?”
“的确如此,不过不像外界传言一般,食为天的贵宾卡只发给有身份的人,目的其实在于限制客人数量。”
武士彟问道:“为何要限制客人数量呢?酒楼不是来的人越多越好吗?”
“一般的酒楼如此,但是食为天并不是把赚钱放在第一位。食为天有两大宗旨,第一就是发现新的吃食,第二就是改良,目的还是在于造福大唐。吃的顺口了,以后娃子的体质也就更好了。”
“限制客人数量,也免得厨房每天忙的焦头烂额,那就没时间研究新的菜式了。”
“不过也不知道为何,越是限制越是红火,京城人都把能去食为天用饭看成了身份的象征,这是让小子始料不及的。”
武士彟是个精明人,虽然不懂得什么饥饿营销,但是也懂得一个事物成为身份的象征,那更会有无数人想要往里钻。说葛明始料不及,武士彟都不相信,绝对有意为之。
“把菜单传出去,也让其他酒楼能做这些菜式,没能来食为天的客人去其他酒楼也是可以的,这样也给其他酒楼一条活路。”
武士彟听后点点头,食为天的确传出去很多菜单,自己家都有。就是每个菜单都可能用到酱油、蚝油、豆酱等调味品,这调味品的价格可不低啊。古代的盐是专营的,成本很低但是卖的比较贵,所以调味品都需要用到盐,所以价格根本就低不了。
做生意不把竞争对手挤死,说不定还让对手感谢,要说做生意这世上怕是没人能超过眼前这位了。
武士彟不住的点头,然后问道:“益州文人聚会之后传出杏花村有美酒和清茶,据说也都跟葛侍读有关。”
“的确有点关系,前些年长乐说是封地庄户不富裕,拜托小子帮忙把封地弄的富裕起来。小子认为只种地是富裕不起来了,必须加上做工、行商才行。务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嘛。”
武士彟眼珠子一亮,自己是个商人出身,身份一直是朝堂那些高官诟病自己的地方。葛明一句无商不活,简直是给武士彟觉正名,武士彟引以为知己。
“益州虽然适合耕种,但是人均田地数量不多,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人耕种。多余的劳动力应该有其他的出路,所以小子在那里弄了一些作坊,去做工也能有不少工钱,甚至比种地要强。”
武士彟问道:“农为根本,古往今来都先限制工商,就是怕农户图利放弃耕作。老夫虽然十分认同无工不富,无商不活的说法,但是好像农工商之间难以做到平衡。”
关于农工商之间的关系,葛明在益州都督府就跟髙士廉和朱桃椎讲过,当时把两个老头子震的七荤八素。
“如果没有发达的工商业,那利州城外的码头客人至少减少九成。客栈、酒楼怕是有一家就足够了,那也就少了很多庄户在里面做工。”
葛明说完,又把在益州都督府的一番话又说了一遍,同样两个老头子,依旧被震的七荤八素。从后世的角度来说,商人或者叫资本,将会成为国家一股巨大的力量。
虽然长篇大论,但是武士彟和武士让听的津津有味,不住地点头,并且两人之间不少眼神交流。
武士彟是商人出身,做事跟髙士廉还是有区别的,髙士廉图稳都被葛明震惊,相对激进的武士彟其实更能理解葛明的这套说法了。
武士彟看着年少的葛明侃侃而谈,心中不由得感觉可惜,葛侍读太年轻了,不然自己非要拉着他拜把子不可。
武士彟居然认真的说道:“听葛侍读一言,老夫茅塞顿开。寻找和培养高产作物,让更多的人摆脱耕种的限制,能更多时间做工给家中增加一份收入,那日子的确也就好过了。”
“不是什么人都会做生意,能成为商人的必定是头脑更灵活的人,老夫深以为然。”
葛明听后点点头,就算后世务农务工的人也是最多的,做生意的人当然也不少,就是成功的着实不多啊。所谓成功的标准就是不亏钱,其实很多人做生意不亏钱都做不到。后世人看人家开店赚钱,也觉得自己能行,结果几个月就关门了。
其实几人聊了很久,这时候天已经黑漆漆了。饭菜早就准备好了,但是里面相谈甚欢,下人不敢敲门打断。
房间外此时传来一个声音:“郎君,酒席已经准备好了,千万不能怠慢了贵客。”房遗爱还挺配合,肚子咕咕叫了几声,然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武士彟笑着说道:“今日跟葛侍读有相见恨晚之意,原来早就过了晚饭时间。葛侍读请,咱们先用饭。”
葛明中午就吃了一点米皮,此时也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四个人起身出了贵宾厅,葛明出来就看到一位夫人打扮的人,年纪约莫五十,年轻时必定花容月貌。
葛明赶紧上前施礼:“小子葛明,见过韩国夫人。”
房遗爱也有样学样:“小子房遗爱,见过韩国夫人。”
韩国夫人杨氏笑着说道:“不用多礼,不用多礼,莫要叫韩国夫人,显得疏远了,不嫌弃叫伯母就行了。”
谁敢嫌弃?人家这是表示善意。
葛明和房遗爱又重新施礼叫伯母,这伯母一叫,关系好像就亲密了不少。葛明觉得这女人不简单,绝对是武士彟的贤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