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台下,那些中州修士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方才还口口声声说“凡人对化神巅峰,那是鸡蛋碰石头!孔老祖一巴掌就能把嬴襄拍成肉饼,不自量力、痴人说梦...”的人,此刻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有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吞回去。
那些话,那些嘲讽,那些轻蔑的言辞,此刻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自己的脸上。
每一记耳光都在提醒他们,他们看错了赢襄,他们低估了赢襄,他们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
白寻生此刻,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丢尽了颜面。
赤阳恋更是面如死灰,她的眼中满是不安,她押了二十万灵石赌孔知序胜,那二十万灵石其中有十五万灵石,是陆青阳让她带来给道剑宗赔罪的,此刻,那些灵石仿佛已经长了翅膀,正在从她的口袋里飞走。
她想起自己方才的自信满满,想起自己那句“我押二十万灵石,孔知序胜”,想起自己说出那句话时的得意与傲慢。
现在想来,那些话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愚蠢。
而出日仙国的楚峰,此刻却与周围的修士截然不同。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懊悔,只有一种认同。他看着台上那道黑色的身影,看着嬴襄手中的寻幽剑,看着那股苍茫无匹的太荒剑罡,心中对国主楚仁的判断愈发赞同。
国主说得对,道剑宗与大秦帝国的实力太强。
强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强到让化神巅峰都不得不全力以赴,强到让整个中州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被他们轻视的大秦帝国。
可楚峰此刻的心思,却不全在战斗上。他正在思考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如何对楚吟和楚明月说那件事。
要让二女同嫁一人,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楚明月是楚吟的侄女,两人都是他至亲之人。
她们一个是道剑宗弟子,一个是道剑宗长老,在道剑宗都有着不低的地位和身份。要让她们同嫁嬴襄,这不仅是她们个人的事,更关系到道剑宗的态度,关系到出日仙国与道剑宗的关系。
他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楚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台上,落在嬴襄身上。
也许,等这一战结束,等嬴襄的名声传遍中州,等所有人都知道大秦帝国的强大,那时候再开口,会容易一些吧。
他在心中暗暗想着。
不远处的道剑宗弟子们,则与那些中州修士截然相反。
他们的眼中满是崇敬与狂热,有人挥舞着手中的剑,有人高声呐喊,有人热泪盈眶。
嬴襄不仅是他们的师兄,更是大秦帝国的君王。
此刻,他们的君王正在天骄台上与化神巅峰激战,他们怎能不激动?
怎能不自豪?
“嬴襄师兄!好样的!”
“大秦帝国万岁!”
“嬴襄师兄,你就是我心中的神!”
......
天骄台上赢襄剑气如龙,八条龙形剑罡从四面八方扑向孔知序,龙吟震天,虚空碎裂。
孔知序瞳孔骤缩,夜华尺在手中疯狂旋转,化作一道白色光轮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尺影重重叠叠,如同千层雪浪,试图挡住这铺天盖地的剑气。
可龙形剑罡的霸道远超他的想象。
八条龙形剑罡并非同时而至,而是层层叠叠,一浪接一浪,前一条刚被夜华尺挡下,后一条便已撕开裂缝钻了进去。那白色的光轮在青色剑气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随时都可能崩碎。
“给我破!”
嬴襄一声暴喝,手中寻幽剑向下一压,八条龙形剑罡骤然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粗如殿柱的青色光柱,直直轰向孔知序的胸口。
孔知序脸色剧变,夜华尺横在胸前,尺身上莹白光芒大盛,如同冬日里最刺目的冰雪。
“轰!”
青色光柱撞上夜华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震得台下不少修士耳膜出血,连连后退。天骄台剧烈颤抖,一道道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孔知序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退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夜华尺滴落在地,在石板上溅起一朵朵血花。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中的惊骇之色更浓。
“你……”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嬴襄,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嬴襄立于原地,黑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寻幽剑斜指地面,剑身上青色剑芒吞吐不定。他的呼吸微微急促,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可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怪物?”
“在中州仙门眼中,我不过是个没有法力的蝼蚁罢了。怎么,蝼蚁也能让孔家老祖如此狼狈?”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竟将化神巅峰的孔知序打得吐血倒退,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修行的认知。
那些中州修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看向嬴襄的眼神,不再是方才的轻蔑和不屑,而是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孔知序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死死盯着嬴襄手中的寻幽剑,那柄剑上流转的太荒剑罡让他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威胁。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没有法力的人,凭什么能催动仙器?
凭什么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孔知序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冰冷如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嬴襄,你太小看化神巅峰了。”
“夜华尺,解封!”
孔知序一声暴喝,夜华尺上的光芒骤然炸开,化作漫天光雨,将整座天骄台都笼罩在其中。那光雨中蕴含着恐怖的杀机,每一滴光雨都如同一柄利剑,足以洞穿金石。
“这才像话。”
“毕竟你可是堂堂化神境巅峰老祖!”
孔知序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嬴襄深吸一口气:“祖龙诀,第四重——开!”
一声暴喝,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天骄台上的空气都在剧烈颤抖。
嬴襄周身的太荒之力陡然暴涨,那太荒之力不再是方才那般只是弥漫四周,而是如同实质般在他身周凝聚,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光带,缠绕在他身上。
他的双眼中,黑光大盛,皮肤下,隐约可见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在流转,那是太荒之力在经脉中奔涌的痕迹,每一条纹路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蛮荒气息。
他的气息暴涨,虽然依旧没有法力波动,可那股太荒之力却比方才强了数倍,压得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孔知序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受到了一股真正的威胁,赢襄体内此刻蕴含的太荒之力,竟然让他这个化神巅峰都感到心悸。
“不可能……”
“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承受如此恐怖的力量?”
嬴襄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孔知序的眼神中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偏执的战意。
“再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般在孔知序耳边炸响。
下一秒,他的身形骤然消失。
不是瞬移,而是纯粹的速度爆发。太荒之力加持下的肉身,速度快到连化神巅峰的孔知序都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铛!”
寻幽剑与夜华尺再次碰撞,可这一次,被震退的不是嬴襄,而是孔知序。
孔知序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夜华尺险些脱手飞出。他的眼中满是惊骇,身形连连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可嬴襄不给他机会。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再次响起,可这一次的节奏比之前更快,更猛,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嬴襄的剑势如同狂风暴雨,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寻幽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从各个角度劈向孔知序,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夜华尺的同一个位置。
孔知序被动防守,夜华尺上的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白色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暗淡。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惊骇和愤怒。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怒吼一声,拼尽全力催动体内法力,夜华尺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试图将嬴襄震退。
可嬴襄不退反进,寻幽剑上青色剑芒大盛,一剑劈在那白光之上。
“轰!”
一声巨响,白光破碎,夜华尺上的裂纹终于蔓延到了极限,尺身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缝,如同瓷器上的冰裂纹,触目惊心。
孔知序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夜华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柄他温养了一百年的本命法器,竟然在一个凡人手中被打出了裂纹。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动摇,他的骄傲和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堂堂化神巅峰,孔家的老祖,竟然被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逼到如此境地。
嬴襄立于原地,寻幽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太荒之力吞吐不定。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汗珠滚落,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孔知序。”
“你还有十九息的时间。”
孔知序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看向灵轩手中的清香。
青烟袅袅,已经燃了大半,只剩下最后短短一截。
三十一息已过。
还有十九息。
孔知序的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活了数百年,在中州纵横半生,从未被任何人逼到如此地步。
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激战这么久,不仅就要撑过了五十息的赌约,还将他逼得狼狈不堪。这不仅仅是耻辱,更是对孔家的挑衅。
“嬴襄,这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夜华尺缓缓抬起,尺身上泛起一层莹白色的光芒,那光芒温润而圣洁,如同月光洒落,如同霜雪覆盖。
他的双目微闭,口中开始轻声诵念,那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不是从一个人的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万古之前的岁月长河中传来的回响。
“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先祖之仪……”
随着孔知序话音徐徐落下,周遭不少中州仙门之人修士脸色骤然一变,心头咯噔一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人甚至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不好!那孔知序……是在请圣!”
楚峰声音中满是惊骇。
“楚峰老祖请圣?什么是请圣?”
旁边的楚明月不解地问道,眼中满是困惑。
“你们忘了?中州孔家为何能稳居中州第一修仙世家?为何能在万年风雨中屹立不倒?”
“传闻孔家嫡系,可引先祖之灵临身,借仙力而战!那是孔家先祖的意志,是孔家万年传承的底蕴!孔知序的请圣一出,便是化神巅峰也要退避三舍!”
“什么?!”
“那嬴襄岂不是……”
惊呼未落,孔知序身后已有异象升腾。
随着他轻声诵念,一道伟岸虚影缓缓显化,如同一轮明月从云层后浮现,如同一座山岳从地平线上升起。
那虚影并非寻常修士的法相,没有数十丈高,没有威严的面目,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是一道模糊的、半透明的、近乎虚无的轮廓。
可就是这道轮廓,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横贯古今、威严浩荡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灵力的压迫,不是法力的冲击,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纯粹的力量——那是仙人的力量,是跨越万古而来的意志,是孔家先祖对后人的庇佑与加持。
那虚影仿佛自万古之前跨越而来,带着岁月的沧桑,带着历史的厚重,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它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堑,让所有面对它的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仙人一念。
随着那圣人虚影垂落目光,夜华尺瞬间褪去黯淡,重焕圣洁灵光。
那光芒不再是方才那种温润的莹白,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耀眼、更加神圣的光芒,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坠落人间,如同远古神明的目光穿透时空。
尺身上,那些细密的符文开始流转,每一个符文都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在尺身上游走跳跃,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夜华尺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向四方,如同无形的山岳从天而降,压得台下不少修士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嬴襄站在对面,感受到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他的目光直视那道圣人虚影,眼中没有丝毫敬畏,只有一种帝王面对神明时的傲然与不屈。
“仙人?”
“我可不怕。我本凡人,敢以凡躯斩青天。在我嬴襄面前,何来仙人一说!”
他顿了顿,手中的寻幽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那道圣人虚影,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还敢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