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事已至此,再阻止也来不及了。
织命者已经彻底失去了被制裁的办法,想获取功劳,只能将目标选定在生死之王与死亡之死身上。
如烟周牧和周瑶也很快反应过来,深深看了头顶的镜流一眼。
镜流眉心那个卡通线团印记还在微微发亮,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可逆转的事实。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旋即二话没说,撕开空间。
“妾身想到翁法罗斯,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临走之前,周瑶还是对如烟周牧做出了警告。她侧过身,吊带黑丝在空间裂缝边缘轻轻擦过,那双丹凤眼里带着几分审视,“这段时间你最好安分一点。别以为你是第一继承者就可以为所欲为。本体老登的手段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如烟周牧似乎并不在意。
她甚至理都没理,便开始收拾这间办公室。
她弯下腰,把那些被裁定模式震碎的家具碎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把歪倒的沙发扶正,把散落的文件归拢到一起。
动作认真而专注,仿佛周瑶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阵风。
见状,周瑶也不好说什么。她冷哼一声,转身踏入空间裂缝,身影消失在虚无中。
这间办公室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已经不成样子了。
天花板裂了好几道缝,墙壁上的装饰画歪的歪、掉的掉,茶几翻倒在地,桌上的茶杯碎了一地。
所以修复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不能对这个世界造成太多破坏。
这是本体周牧一贯的原则。
然而,就在如烟周牧正准备动手的时候。
突兀的,她的手臂碎了一块。
不是裂开,而是像拼图少了一角那样,无声无息地从她的身体上脱落了。
那块碎片悬在半空中,里面露出如同灿金色一般的光芒。
接着,拼图的碎片越来越大。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那些碎片从她的肩膀、后背、腰侧依次剥落,每一块都露出里面那种纯粹的灿金色。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她体内苏醒。
而如烟周牧却毫无察觉。
她还在弯腰捡着地上的碎片,手指触碰到那些飞散的光芒,却像是触碰到了空气。
直到她整个身体都变成那灿金色轮廓,她的动作才停下来。
这一刻,她仿佛变了个人。
整个人散发着某种“清闲超然”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属于任何分身,不属于任何化身,只属于一个人。
下一瞬——灿金色轮廓骤然坍缩。
那些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吸入了中心,整具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收缩、凝聚、重塑。
光芒散去,一张脸从灿金色的轮廓中浮现出来。
黑发,黑瞳,容貌俊美而带着几分邪气。
周牧,本体。
他伸了个懒腰,双手举过头顶,脊椎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真是有趣的一天~”
然后,仰头望天,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了星期日正含笑的头颅,与镜流舒展下来的眉眼。
镜流眉心上那个卡通线团还在发亮,而星期日那颗孤零零的头颅,此刻正安静地悬在虚空中,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下一秒,他的耳边出现了星期日那温和又有磁性的嗓音:
“真是恶劣啊。欺骗自己的分身不说,为了镜流能晋升「未知」,竟连活化神权都被你算计。如果可以,我真不想把妹妹嫁给你这样的人。”
“诶!人身攻击了不好啊!这计划本就是我们一起想的,你也有份!”
周牧仰天大笑。那笑声在办公室的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畅快,“再说了,大舅哥,你连侄女儿都有了,现在才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星期日:“……”
他妈的。太初有为怎么放来着?
这狗东西简直太不当人了。
不等他多想,周牧又继续说道:“还有,你真当织命者那么好骗?”
“你说什么?”星期日愕然。
明明他们真切击败了织命者,听着语气,好像还有隐情?
“不过是一次利益交换罢了。”周牧叹息了一声,给出了答案。
他瘫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搁在茶几边缘,手指揉着额头,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他头疼的细节。
星期日作为事情的亲历者,自然从这声叹息中听出了深意。
“你的意思是,织命者是主动达成了妥协?你也在其中让步了?”
“对。”
“怎么会?”
“因为杀不掉。”
周牧闭着眼,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事实上,织命者说的没错。如果继续算计下去,最后输的只会是我。”
“无论轮回多少次,结果都不会改变。”
“这些谋划看似是我能输无数次,她只能输一次。但实际上,我是真的一次都赢不了。”
“那家伙的恐怖程度,连母亲都有所忌惮。”
“想真正战胜她,只有一个办法——彻底抹除三生神权。但这种事……应该没有任何人能舍得。”
说白了,一个三生神权,其下辖的力量就够诞生几十甚至上百个「未知」了。
这种力量,即便放在高等叙事里,哪怕混沌体系,也是顶级的。
随便因为活化的原因就抹除,简直属于是冤大头中的大傻b。
所以,与其相互对立,不如永久共生。
周牧确实很想杀她。
但既然杀了浪费,且实在不好杀,那就不如收到后宫。
以后配镜流的时候,就让镜流开个几百倍几千倍共感,让那沟槽的织命者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这不比直接杀了痛快?
星期日也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头都有点儿扭曲。
“周牧,我不想跟你共事了。你的手段让我觉得有点儿脏。”
“嗐,那你是没去蚊蚊的园区看过,这才哪到哪。”周牧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蚊蚊……”星期日喃喃自语,然后沉默。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颗孤零零的头颅在虚空中微微转动,像是在消化什么。然后他突然咬牙切齿:
“你到底还是把知更鸟带坏了!”
“诶!你可别冤枉我,邪恶小鸟可不是我教的!”周牧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连忙从沙发上坐起来,双手举到胸前做投降状,“园区的刑具、刑罚、规矩、拷问手段都是蚊蚊自己想出来的,我可没教过她。什么钓鱼执法、去诸天圣地碰瓷、扮猪吃老虎、仙人跳、假扮顶级炉鼎骗强者来园区嘎腰子之类的,都是她自己操作,我连手都没伸过!”
这话是真的。
诸天万界现在谁不知道有个“清纯小白花”在各处坑蒙拐骗?
仗着肚子里怀了周牧的崽,为所欲为。
也就是星宝现在被困在翁法罗斯,要是这俩人凑一起,整个诸天怕不是要求着生死之王赶紧毁灭。
属于穷山恶水双子星了。
“我妹妹何等圣洁!你休要污蔑她清白!”
哪怕事实摆在眼前,星期日也一点儿不信,甚至很有底气。
“抛开事实不谈,那些被我妹妹带到园区的人,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周牧:“?”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他想了想。
又想了想。
然后实在没找出那些园区受害者有什么错。
不过,因为是自家老婆做的,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你说得对。”
双目对视。
空气安静了几秒。
随后周牧突然笑了起来,星期日也跟着笑了。
他们谋划了这么久,不就想让家人在外随心所欲吗?
能看到她们开心,两人才能感到自己的所做所为是有意义的。
一局千秋终落子,满堂灯火待人归。
(ciall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