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时间稍稍倒退。
周牧离开宴会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往那座隐没在历史尘埃中的「云城」。
他先回了“系统空间”。
依旧是那间电竞房。
科技感十足的装修,几台曲面屏显示器排列在长桌上,屏幕暗着,只有电源指示灯在微弱地闪烁。游戏主机、体感舱、VR头盔等设备一应俱全,摆放得整整齐齐。
唯一不同的,是坐在电竞椅上的人。
女孩模样的依依大王,两条腿够不着地面,悬空晃着,脚上穿着一双毛绒拖鞋,鞋面上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卡通猫。
祂的表情不太好看,嘴角向下撇着,像是在跟谁赌气。
旁边,少女模样的小依坐在扶手上,一只手搭在依依的肩膀上,指节微微收紧。
她的表情比依依平静一些,但眼底也藏着同样的不安。
还有一位,是一身书卷气,文学少女般的「深渊之神·钝主」。
三缺一。
少了银狼。
周牧的目光扫过这三张面孔,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
“一会你们去把银狼捞回来。顺便——暂时和我解除绑定,去我妈那。她会告诉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
依依大王刚想拒绝,嘴巴才张开半个音节,就被周牧打断了。
“听话。”
“只要你们还存在,我就有翻盘的机会。如果我们都被一网打尽,那才是满盘皆输。”
依依和小依对视了一眼。像两条被拽住尾巴的鱼,明明不想松口,却不得不松开。
但最终,她们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知道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周牧轻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两颗低垂的脑袋,像是在哄小孩:
“一个陷阱而已。最多一天,我就会回来。”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强烈的自信。
也不怪他如此。
「三生」神权本就是周牧的力量,他对其中的规则再熟悉不过。就像自己写的代码,哪怕被别人篡改了,看一眼就知道改了哪里。
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织命者」选择完全化身成那处「学院」世界的「命运」,操控内里的一切,让整个世界与周牧为敌。
天罗地网,十面埋伏。
要么,用镜流五人的命来威胁周牧。
但后者所导致的结果,只会让周牧再次“重启”,让祂们离目标更远一步。
那是一条死路,走不通。
所以,必定是前者。
这才是被称之为“阳谋”的前提——我告诉你我要做什么,你也不得不过来。
而想要成功布置前者,单凭远程操控或者玩弄命运,那是痴人说梦!
想要对抗周牧,「织命者」就必须亲自下场,与他交手、博弈、对坐在这张棋盘的两端。
这是唯一的办法。
依依大王对周牧的自信很欢喜,但她还是有些担忧:
“别小看祂。”
顿了顿,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旁边茫然的小依,明显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
“祂怎么说……也是「零」之力的三分之一。”
“放心。”
周牧自然理解依依大王的担忧。她不是怕他输,是怕他输得不值。
“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
“「织命者」下场,就意味着祂出现了破绽,意味着祂失去了‘超然’的优势,意味着祂要‘露血条’了。有“血条”,这意味着能被杀死!”
“这对我们来说,何尝不是件好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捏了捏两女的脸蛋:“去我母亲那边吧。”
“记住,你们是最重要的一环。无论里面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能随便出手,也不要放任何人出来。”
“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两小只乖巧点头。
周牧笑了笑。
他对两小只还是很放心的,所以并没再多说什么。
随即,他转身,向前跨出一步。
时空在他脚下跌缩成寸。
只是一步,他便站在了「学院」的门口。
……
这里依旧维持着先前云上五骁看到的模样。
庞大、巍峨、古朴、热闹。
城门大开,门洞里人来人往,有人挑着担子,有人牵着孩童,有人与同伴说说笑笑。
炊烟从城内的屋顶升起,在夕阳中拉成细长的金线。
偶尔几声犬吠从巷子深处传来,混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啧……竟然真在我眼皮底下建了这么个地方。”
周牧抬起头,望着城门上那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还真是了不起。”
他感觉,如果不是自己和那三位立场对立,说不定还能坐下来,泡壶茶,聊聊“活化神权”的心得,交流交流怎么坑人更高效。
可惜。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周牧的脑海中响起:
“来了。”
是莎布的传音。
周牧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示意听到了。
随后,他微微低头,指尖轻点眉心。一道灿金色的光辉从他眉心渗出,像是从深井中打捞上来的月光,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系统」和「神性」的本体。
在周牧的力量下,没有人能看到这一幕。
那光芒只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包裹、压缩、凝练,变成一枚小小的、几不可见的光点。
接着,二者仿佛空间跳跃般,被交到了正在俯瞰「学院」的莎布手中,落到了一只纤细的手掌之中。
“小心「边界」。”
莎布将光点小心翼翼地收入体内,忍不住再次传音提醒。
周牧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勾起了嘴角,向着城内走去。
“唉……”
一道叹息,在周牧离开的为位置盘旋了一阵,倏忽便消散了。
……
另一半,周牧透过城门,看到了城内的景象。
和预估的差不多。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石板路被行人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边缘处长着薄薄的青苔。
街道两旁挂着幌子,酒旗在晚风中轻轻飘动,招揽着过路的客人。
往来行人的穿着大多朴素——布衣、麻鞋、头巾——完全一副封建社会的风貌,透着某种古早的阶级感。
偶尔有轿子从街上经过,轿夫们脚步匆匆,轿帘紧闭,看不见里面坐着的是谁。
没有超凡气息……除了灵力。
周牧微微挑眉。
这座城池里的人,体内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像风中烛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和「云城」其他城池没有区别。
他不动声色地随着人群进入。
“诶诶诶!那边的那个,第一次来吧?赶紧过来登记!”
刚走到城门口,一位正在站岗的守卫便拦住了周牧。
他手里拿着登记册和一支毛笔,纸页泛黄,墨迹未干。
周牧瞥了他一眼,心中估算了一番城内生灵的综合实力。
大概……仙舟人的强度。
他从善如流地接过登记册。
那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学院守则」。
翻开第一页,是几条用蝇头小楷写成的规则:
【其一:尊师重道。】
【其二:不得反抗学长。】
【访客登记:__________________】
周牧的眼皮跳了一下。
规则后面没有“违者如何如何”,没有“否则”,也没有任何明确的惩罚条款。
但越是这种不留余地、不加解释的条文,越是让人心里没底。
规则怪谈吗。
他心中了然,想也没想,拿起笔,在登记栏上用银河通用语写下了两个字:
「匿名」
他不准备过早暴露自己。先暗中观察一番,摸清这座「学院」的底细再说。
守卫看着登记册上的名字,头顶直接冒出了一个问号。
他挠了挠头盔,疑惑道:
“合着这世界上还真有叫匿名的……”
“是的,我爸姓匿。”
“算了,你进去吧。记得遵守规则。”
“谢谢。”
周牧礼貌地点头,跟着身旁的人流走了进去。
看来入城阶段没什么阻碍……
周牧下意识想到。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入城池内部、也就是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
周遭的一切,全都开始扭曲。
古老的建筑、熙攘的人群、嘈杂的声音、正值黄昏的天空……一切的一切,全都像是被水浸透的油画,颜料开始洇开、模糊、流淌。
那些青砖黛瓦化作一团团色块,那些行人的脸变成了模糊的斑点,那些声音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被捂住,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紧接着,一处新的场景浮现。
蔚蓝的天空,像被水洗过一样,没有一丝云絮。
正值正午,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灼热刺目。
然后——
塑胶跑道、篮球架、足球场……
连绵的教学楼,灰白色的墙体,深蓝色的窗户,楼顶挂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一些励志的标语。
图书馆、实验楼、体育馆、食堂、宿舍楼……一栋栋建筑沿着中轴线向远处延伸。
喧嚣声、嬉笑声、读书声、广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周牧淹没。
原本的封建城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现代化的校园。
无比庞大的校园。
周牧站在塑胶跑道上环顾四周,远处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树荫下看书,有情侣手牵手走过林荫道,有社团在操场上排练节目。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不正常。
“相位空间……”
周牧喃喃自语,眼底划过一丝恍然。
怪不得这地方叫「学院」。
那就说得通了。
下一秒——
没有任何征兆,一股危险的气息自周牧体内弥漫开来。
像是一座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在某一瞬间苏醒。
他漆黑的双眸瞬间化作两道灿金的神光,直刺苍穹,神光亮到连太阳都黯然失色,亮到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发出细微的嗡鸣。
旁边的同学见此情景,纷纷吓了一跳。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便彻底定格在了原地。
像一尊尊被时间封存的蜡像,脸上的惊恐还清晰可见,却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周遭的一切也随之静止。
篮球停在半空,球网不再晃动,树叶凝固在落下的途中,广播里的钢琴曲在一个音符上戛然而止。
没有系统播报,没有神性之音提醒。
「裁定模式」一瞬即成。
但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从周牧的身后响起。
在这死寂的环境中,那脚步声显得格外突兀。
仿佛,它无视了周牧的力量。
周牧没有回头,但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还真敢来见我?以为我不会杀你?”
“自是不会。”
一道清冷的声音回应了周牧的话,声音不卑不亢:
“以你的性格,你只会将我挫骨扬灰。”
“你倒是很了解我。”
“为了生存,我不得不如此。”
“呵……”
周牧轻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子。
他想看看,这个敢以真面目来见他的「织命者」,究竟长什么样。
可就在他的视线投向对方的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
像是一幅画被突然泼上了冷水,所有的色彩都在那一瞬间冻结。
一身教职工制服,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深色的领带,一字裙刚好包住膝盖。
长发披肩,发尾微微卷曲,搭在肩头。黑丝短高跟,鞋跟又细又尖。
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冷如霜,眉头微蹙,嘴唇微抿。
面容冷艳,不苟言笑。
镜流。
教导主任镜流。
被「织命者」附身的——教导主任镜流。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力量本身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力量主人的掌控。这是‘叙事’下的‘定义’。”
镜流看着周牧骤缩的瞳孔,平静地叙述:
“所以,我只能借助外力。比如——将自己的一切交予镜流,无论‘存在’还是‘意志’。”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学院」外的方向:
“又比如——将被封印在「云城」、并与之相互‘相位’的「绝望之海」,拉到「学院」的‘边界’。”
“「学院」与寰宇的「匹诺康尼」的梦境相连,这是你先前让星期日做的布置。”
“我死,「学院」消失,「绝望之海」重新临世,并吞噬「学院」内的一切,而后蔓延至整个寰宇。”
她放下手,重新看向周牧,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挑衅,没有威胁,只是陈述:
“相信我,我做不到战胜你。但在‘叙事’的压制下阻你一息,还是可以的。”
“到那时,你将面对一个彻底死去的寰宇,和无数被绝望之海湮灭的真灵。”
周牧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别说一息,哪怕是一毫秒——「绝望之海」也会彻底湮灭与这里相关的所有生灵。
那些被困在「学院」里的、那些他还没有来得及保护的人,都会在那片绝望的黑色潮水中化为乌有。
「织命者」完全可以在这里生灵湮灭后,彻底掐灭此间“一切”的「命运」。
到那时,即便他将这里还原、将生灵复活——被复活的生灵,也不再是原本的她们了。
记忆还在,意志还在,但“那一个”已经不在了。
“……怪不得你这么自信。”
顿了顿,周牧勉强压制住胸腔里翻涌的怒意,沉声问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这是他此刻唯一不明白的事。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从仙舟,到雅利洛,到深渊,到墟界,到每一个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的时刻。
此刻回过头去看,每一步好像都有点问题。
镜流没有隐瞒。
她如实回答。
“一开始。”
“什么一开始?”
“从你降临星铁叙事的那一刻开始。”
周牧:“……?”
他的表情开始向不可置信转变。
“我尝试过所有手段杀你。”
镜流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播放录音:
“在仙舟、在雅利洛、在深渊、在墟界——在一切你能想到的地方。”
“在你初次降临时调走停云、在你召唤旧日支配者时呼唤「存护」、在你获取欲望时为「永劫轮回」加持、在你沉睡时引导六道众生反叛——在一切你可以被杀死的地方。”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道复杂:
“但我都失败了。”
“每一次死亡,都会致使你的「裁定模式」被动激活,重启一切。”
“经过无数次的尝试,我终于明白——你是无法被杀死的。”
“所以我准备换一个方法。”
“抛弃那两位‘活化的神权’,尝试与你共存。”
“这是第一次尝试。”
镜流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却有某种可以被察觉的东西。像是深水里压抑太久的暗流,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挣扎着向上涌动。
那是一种无力感。
翻译过来大概是:
挂逼真恶心。
而在此刻的周牧心底,先前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那些他以为是“意外”的变数,那些他以为是“剧本瑕疵”的漏洞,那些他以为自己没有算到的“可能性”——全都有了答案。
凭什么六道众生敢反抗自己?
凭什么自己的化身敢反抗自己?
凭什么区区欲望神权就能让自己沉沦?
凭什么自己那么天衣无缝的「剧本」总是出错?
这一切,从来不是自己错了!
而是!从最开始,「命运」就出了问题!
“你还真是……可怕。”
周牧呢喃着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从最开始,就不是祂在玩弄命运,反而是是命运在玩弄祂。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直视向镜流的眼睛:
“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准备妥协了。
不妥协不行。
总不能真让自己老婆们死在这吧?
人家都明牌了,就是想跟自己共处,姿态放得这么低,把所有的牌都摊在桌面上给他看——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
至于其他选择?
笑死。
但凡周牧能在「织命者」面前算计成功哪怕一次,他还至于这么心平气和地跟祂说话?
早就把祂当星努力了!
而在看到周牧退了一步之后,镜流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的要求很简单。”
她上前一步,伸出右手:
“封印你此刻的记忆,切换出三种人格和两种‘可能性’,在这里生活四年。”
“然后——用这五人中的任意一人……”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和我谈一次恋爱。”
周牧:“??????”
他的瞳孔开始地震了。
他感觉眼前这个“活化的神权”正在攻击他的世界观。
“Are you kidding me?”
周牧被惊得连英语都说出来了。
你他妈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镜流维持着伸出手的动作,纹丝未动:
“至于我的谋划,我无法让现在的你知晓。但总归——我不想两败俱伤。”
她说得很诚恳。
周牧见状,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悚感,开始快速思考。
首先,「织命者」杀不死自己。
哪怕祂杀死了,也只是再被「裁定模式」“重启”一次。
而“重启”,恰恰是祂最不愿意见到的——那意味着一切前功尽弃,祂要从头开始,面对一个“挂逼”。
其次,自己该做的布置都做了。两小只在母亲那里,有三人在外面坐镇,可以说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既然如此……
试试?
“那我就信你一次。”
周牧将右手搭了过去:“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反正也不亏,他倒要看看「织命者」究竟要搞什么鬼。
至于谈恋爱?笑死!狗都不信!
“放心。”
镜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我已经受够了无数次无意义的重复。我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但愿如此。
”周牧深深地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他的身形坍缩成了五份光斑。
那五份光斑在镜流眼前悬浮,像是在等她做出选择。
她知道,这是周牧用「裁定模式」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并将自己一分为五。
并且,周牧还将确定“可能性”和“人格”的权利全部交给了「织命者」。
这是巨大的诚意,也是周牧绝对的自信——哪怕我不设防,你也不敢碰我一根汗毛。
见此,镜流沉默了一瞬。
然后……
她没绷住。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她喉咙里涌出来,清冽而畅快,像是一条被冰封了整个冬天的河流,终于等到了春天。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泪光,笑得那副半框眼镜在鼻梁上滑了又滑。
“自负的男人最好命。”
“只希望我伟大的神王陛下,您在四年后还能笑得出来。”
说话间,她伸出手,将那五份飘浮的光斑轻轻拢在掌心。
她的手指很灵巧,像是在捏陶土,又像是在雕刻什么精巧的工艺品。那些光斑在她指尖被揉捏、拉伸、塑形,渐渐化作五道迷糊的身影。
她随手将它们投放在校园的不同角落。
光影四散,像五颗流星划过清晨的天空。
若是周牧此刻还有意识,在见到此刻的场景后,一定会悔到原地撞墙。
在那五道四散的光影中,隐约衬出了内里的身影——
三男两女。
镜流站在塑胶跑道上,目送着那五颗“流星”消失在视线之外。
晨风拂过她的长发,吹起她衣领上的褶皱。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忽然再次轻笑:
“欢迎来到折纸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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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时光~)
(ciall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