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
「裁定模式」消退间,诸界再度恢复了原本的时间流动。
就像是某种古老的钟摆,又像是被按下的快门,每一次震颤都在将凝固的世界重新唤醒。
没有人知道周牧之前做了什么。
连一直陪在他旁边的知更鸟都毫不知情。
时间仿佛被倒退了一格,又像是一本书被翻回了上一页,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神殿内,两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安静地看着「神性」视角中上演的一幕。
周牧的坐姿没有变,知更鸟的眼神没有变,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没有变。
一切仿佛还是原本的样子。
与此同时。
「法则汇聚之地」“光带”上的马赛克也逐渐消失,显露出了原本的画面。
画面中,牧萤正对着身旁疑惑的少年解释着。
她的姿态依旧慵懒,但眼底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郑重。
“既然你们已经有所觉悟,那就按照原本的计划来吧。”
“放心,我会想办法让本体不去干涉到你们的整体计划。”
“但你记住——”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那都是你们「布局」所带来的后果!”
“别后悔。”
闻言,科斯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本脸上的恐惧,在这一刻消散了些许。
下一秒。
牧萤深吸了一口气。
在“光带”外众人奇怪的目光中,她从裙底奇怪的位置掏出了一缕「神性」!
那光芒太熟悉了。
灿金色,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像是把阳光浓缩成了一道丝线,在她指尖轻轻跳动。
“这是……?!”
星宝瞳孔一缩,几乎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她的声音里带着震惊,不是遭遇意外时的慌乱,而是某种“我一直以为是这样、原来完全不是”的恍然大悟。
别人不清楚,她可是再清楚不过。
万物皆有「神性」。
每个个体都有操控一点点「神性」的「权力」。
那是「依依」赋予每一个生灵的、最底层的权限——你可以用它来呼吸、进化、适应环境、感知命运,也可以用它来触碰规则,可以用它来窥探那不可窥探的真相。
但!
无论是神通也好、超能力也好、规则概念也好,哪怕是再强大的「分身」能力,其本质都无法再“产出”第二份与本体相同的「神性」。
就像丹恒无法用分身解放那十秒「神性」一样,没人能做到去卡「神性」的bug——除非你成为「神性」本身。
所以!
“光带”中牧萤拿出「神性」的一幕,直接让星宝确定了好多没想明白的事情!
譬如,流萤为什么前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譬如,深渊神明为什么会被束缚在「提瓦特」。
譬如,皇帝周牧的力量来源。
事实也是如此!
在牧萤掏出「神性」的那一刻,一道让在场众人全都不陌生的机械声音,便从“光带”中缓缓响起。
那声音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情感,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因为所有人都听过这个声音——
在「秩序」的加冕中,在那一次次改变命运的播报中。
【未命名子系统已抽调】
【请选择系统类型】
这声音是从「神性」那灿金色光辉中传出的。
牧萤对此轻车熟路,直接像是点菜般下命令道:
“帮我生成一份「秩序」,绑定在提瓦特皇帝身上。”
“时间……就选择在他诞生的那一刻!”
【已接收指令】
【当前「秩序」占用:「生命」、「圣经」、「万象」】
【「秩序」数量:3】
【可生成「秩序」数量:2】
【生成者权限判定中……】
……
【个体:周牧】
【性别:东风 5c 重型战略洲际导弹】
【配偶:流萤】
【个体叙事线:已崩塌】
【判定成功!系主系统权限持有者】
【秩序生成中……】
……
【生成完毕!】
【「万职之序」已载入】
……
【备注:欢迎回来,周牧女士。】
【本系统以最诚挚的敬意,向您的崇高致以问候。】
那行备注在光带中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
闻言,牧萤的表情先是一怔。
那怔愣很短暂,短到几乎捕捉不到,但那一瞬间,她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柔软了一。
但她没有表述出来,亦没有回应,只是低声吩咐了一句:
“去吧,去辅助提瓦特皇帝变强。”
“必要时……可将一切情报尽数告知于他。”
【指令接收】
下一秒,那团灿金色的光辉倏忽消散,仿佛脱离了当前时空,没有留下任何轨迹,就像是被人从棋盘上拿走的一枚棋子。
牧萤没有去管它的动向,而是将视线投向科斯魔,嘱咐道:
“这样一来,「闭环」就已完成。”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这份「秩序」的出现,只会被本体当成必然的结果——是提瓦特皇帝利用自身能力所构筑的。”
“深渊之神也好、深渊之力也罢,一切与深渊相关的事物,都会被这份「秩序」吸引,从而在「因果」上掩盖掉你们引导云上五骁、促成深渊之神诞生的事实。”
“它会为你们的计划吸引火力。”
闻言,科斯魔脸上止不住地露出一阵喜色,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连连弯腰,语速都加快了不少:
“多谢「无咎主」大人!多谢「无咎主」大人!”
奇怪的是,这一次牧萤并没有纠正科斯魔的称呼,反而十分坦然地接受了。
她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终于承认了某种她之前一直在否认的东西。
她摆了摆手,划开了一道通向一处昏黄之地的传送门。
那里的天空永远维持在黄昏,放眼望去皆是大海,空气里弥漫着某种绯靡而慵懒的气息。
八万多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正翘首以盼地等着她回归。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她忽然笑着回过头,提醒了一句:
“记住,永远不要后悔「此刻」做的决定。”
“无论结局怎样,终会有一人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替你们兜底。”
“而你们唯一要做的,便是仔细思考这一切布局所面临的「代价」。”
“言尽于此。”
话音落下,传送门关闭。
那窈窕放浪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只剩下一片空空荡荡的虚空。
但莫名的,科斯魔和“光带”前的众人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
她好像……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那个和流萤一模一样的身影……就仿佛是一道已经消散的影子,只是因为心中还有执念,这才坍缩在了现实,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站在那里,她说话,她笑,她挥手——但她不属于这里,不属于此刻,不属于任何一个可以被定义的“存在”。
但这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是转瞬便被其他思绪淹没。
与此同时,“光带”上的画面也戛然而止。
「法则汇聚之地」中,众人面面相觑,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信息,每个人都在试图拼凑出完整的图景,每个人都在等待有人先开口。
片刻后,又是景元打破了沉默。
“看来……「因果」之序,已是完全紊乱不堪,不可尽信了。”
“不止。”
符玄表情严肃地摇头:
“「万职之序」出自夫君……周牧那女子化身之手,便意味着「时序」本身亦是混乱无序。”
众人闻言,纷纷赞同了这一点。
那条被篡改的「因果」链条,都在无声地证明着同一个事实:他们以为坚不可摧的规则,其实早就千疮百孔了。
但随后,便又陷入了沉思。
首先,在真正的叙事线中——「提瓦特」之所以会接二连三地诞生深渊神明,是因为「十三英桀」引导了「云上五骁」进入。
景元拥有「六道之天」和「三生之主」的位格。
符玄是「万象之序」的宿主和「杨戬」的传人。
刃因为李大枕头的抽象操作,被动趋近于「混沌一族」,成了「混沌」的孩子。
白珩则拥有「小依」赋予的力量。那是连周牧都忍不住头疼的「光之力」——若不是有个「迪迦奥特曼」作为「上限」进行限制,她早已「加冕」成新任「光明」,失去一切意志,成为代表「光明」概念的「未知」。
至于镜流,那就更不用说了。
「墟界第一尊大罗」!
「奈何的主人」!
「问罪月的持有者」!
「越过“心茧”之人」!
每一个头衔,都是一段传奇;每一段传奇,都是一座丰碑。
这五人随便一位抵达「深渊」,都会不自觉吸引「深渊」的注意,更别提是五人齐聚!
也正因如此,「十三英桀」才会引导他们至「提瓦特」。
后续也正如他们计划的那样——五人的意志和自身庞大的因果质量,让深渊之神接二连三地诞生至「提瓦特」。
而深渊之神的特性便是「全在性」——即,存在于每个「时序」。
过去有祂们,现在有祂们,未来也有祂们。
没有开始,没有结束,没有“第一次诞生”的概念。祂们一直都在,只是从未被唤醒。
这样一来,数个深渊神明齐聚一处,自然而然会引得「深渊意志」的注意。
而「深渊意志」,也自然而然会注意到提瓦特皇帝身上那无法理解的隐藏本质(周牧化身)。
于是。
“流萤”便于深渊神明诞生之前,死在了提瓦特皇帝怀里。
这是一场基于后续计划的布局。
只为推动提瓦特皇帝去和「深渊意志」打个照面。
结果便是——
“流萤”的死亡,让提瓦特皇帝陷入了绝对的负面情绪之中。
那些情绪太浓烈,浓烈到连「深渊」都为之侧目。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负面意志与「深渊意志」碰撞,让「神性」与「深渊」出现了些许联系。
「漆黑意志」的雏形得以诞生。
这便是「十三英桀」的部分计划。
但这种计划看似很完美,实则在周牧和那些大能眼里漏洞百出。
每一步都有痕迹,每一个选择都有迹可循,每一个结果都可以被追溯。
只要有人愿意花时间,就能把这些碎片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于是——牧萤为他们填补了漏洞。
她构筑了「万职之序」,用「万职之序」替换了提瓦特皇帝本身被周牧赋予的那部分「神性」。
结果虽然没变,但过程却变成了——
吸引「深渊」视线的变成了「万职之序」;
造成“流萤”死亡的变成了「万职之序」;
深渊之神的诞生原因变成了「万职之序」——即,「万职之序」吸引了「恐虐」、「奸奇」、「纳垢」、「色孽」的注意,使得祂们的大军兵临深渊战场,导致了整个「亚空间」的力量向「提瓦特」倾斜,以此催生出深渊之神。
一切因果于此闭环。
那只牧萤骗过了包括周牧在内的所有人。
不是因为她比周牧聪明,而是因为她太了解周牧了。
她知道周牧会看哪里,不会看哪里;知道周牧会在意什么,不会在意什么;知道周牧的“全知”在哪里是睁着眼睛的,在哪里是闭着的。
所以,计划才能得以实施。
她也信守了承诺,让「十三英桀」的计划完全成为了「剧本」中的暗线。
但问题是——
那只牧萤对「十三英桀」的计划几乎没有任何兴趣。
她不关心「深渊之神」何时诞生,不关心「漆黑意志」如何成形,不关心「提瓦特」的结局是好是坏,甚至不关心周牧的剧本如何。
她只是出于兴趣,用寥寥几句布下了这惊天布局。
而她真正反复提醒的、一遍又一遍强调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句——
代价!
想到这里,众人开始陆陆续续地转头,将视线投向凯文,眼神中带着疑惑。
究竟是什么代价,才会让那般层次的女子,连续强调数次?
那可不是普通人。
那是周牧的化身,是拥有「神性」的存在。
她见过的东西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她经历过的绝望比在场所有人想象过的都深。
能让她反复强调的“代价”,该有多大?
见状,凯文也是一头雾水。
他真的不知道。
说实话,他们这次布局的过程,从头到尾都没真正付出过什么。
没有人牺牲,没有人受伤,没有人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一切都是“刚好”发生的。
他们唯一知道的只有结局——等事情结束,周牧一定会降下神罚,让他们这些人付出代价,去弥补那些在“过程中”牺牲的无辜者。
但那是他们早就做好的觉悟。
不怕死,不怕罚,不怕任何形式的“偿还”。
但问题是!
看现在的情形,周牧好像并不打算出手了?
毕竟,“光带”已经要播放到第八幕了,该知道的信息周牧肯定已经知道了。
那个拥有「全知」的男人,不可能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可即便是这样,对方依旧在纵容他们完成自己的计划。
至于周牧不会窥探「法则汇聚之地」发生的事?
呵呵。
不可能的。
即便现在不看,未来也一定会看!
而「时间」对其而言,根本没有意义!
今天看和明天看,对周牧来说是一样的;此刻知道和一亿年后知道,对周牧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祂一定知道。
祂只是,什么都没做。
而就在凯文努力思索之际。
景元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寂静,使得众人纷纷侧目:
“一切隐藏情报皆已浮现。”
“于情于理,「司命」都会出手,将尔等绳之以法,带回「忘川」受审。”
“但祂却直至此刻,仍未曾降下神罚……”
他顿了顿,神色微不可查地沉重了些许。
“以景元愚见……唯有一种可能。”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
包括星宝在内,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答案,所有人都想知道,为什么周牧没有出手。
见此,景元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周遭弥漫的「希望之力」上:
“我猜……
“应是有人替你们……”
“偿还了因果、承担了罪责、赎清了罪孽……承担了代价。”
他默了默,嘲讽似的轻笑一声:
“……你们‘干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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