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律者的金色瞳孔猛然亮起,和这个蝼蚁对话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烦躁。
她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处一颗深紫色的球体开始高速旋转,球体表面跳跃着无数细碎的电弧,每一次跳动都在周围的空气中撕开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
那些裂缝悬浮在她身体四周,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将她身后的夜空割裂成一片支离破碎的紫色蛛网。
“那就和你的蝼蚁一起化为灰烬。”
五支亚空之矛同时从她身侧射出,轨迹不再平行——它们在空中画出五道截然不同的弧线,从正面、左侧、右侧、上方和死角同时包抄。
姬子横剑,神陨剑的剑身在她身前拉出一道暗红色的防御弧,
第一支矛在剑刃上炸成碎片。她的推进器在脚下炸开一团火光,身体借力旋转,反手劈碎左侧袭来的第二支。第三支从头顶刺落,她仰头后撤,矛尖擦过她的头发,第四支、第五支紧随其后,她将神陨剑狠狠插入地面,崩坏能从剑身向四周爆发,冲击波将两支矛身同时震偏了方向——矛尖从她肩侧和腰侧擦过,真红骑士的装甲上又多出了两道冒烟的焦痕。
她的呼吸重了一些。
不是体力的问题,是她体内的崩坏能正在被真红骑士以不可逆的速度抽离。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捏,每一次泵出的血液都带着灼烧的温度。
但她不能停。
她身后是教学楼,教学楼下是地下掩体的入口,掩体里有她的学生。
那些孩子在警报响起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往掩体跑,而是下意识地喊“姬子老师在哪里”——她知道的。
她当老师这些年,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从学生的尖叫声中分辨出她们喊的是谁的名字。
“这才刚开始呢。”
她将神陨剑从地面拔出,剑身上的暗红纹路重新亮起,真红骑士的装甲在她的手甲和剑柄之间建立起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链接,
“你打了这么多个城市,大概没见过有人敢正面冲你吧。”
她冲了上去。
推进器全开。
赤红色的身影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燃烧轨迹,神陨剑拖在身后,剑刃在空中上犁出一道熔岩般的沟痕。
空之律者的手指在空中连续划动,空间褶皱一层层在她身前展开,三层空间壁垒以不同的角度叠加在一起,紫黑色的崩坏能在壁垒之间来回反射,形成了一道几乎不透明的防御层。
姬子没有减速。
第一层壁垒在神陨剑下碎裂,疾疫宝石的毁灭之力在接触面上疯狂侵蚀着空间结构。
第二层——她的左肩装甲在穿过壁垒时被空间扭曲撕开了一道口子,碎片从她肩头飞溅出去,但她握剑的手纹丝不动。
第三层——她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扯断了,可能是某根肋骨,也可能是内脏。
但那不重要。
她穿透了三层壁垒,出现在了空之律者正前方不到五米的位置。
空之律者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最原始、最不计代价的方式突破了她的全部防御,出现在她触手可及的距离内。
她的反应很快——右手向下一压,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内部是纯粹的、无边的黑暗,边缘翻涌着不稳定的紫色光晕,强大的吸力从裂缝中涌出,将周围的空气、碎石、花瓣全部卷了进去。樱花树的花瓣在裂缝入口处旋转成一圈粉白色的漩涡,然后被吞入黑暗。
姬子的脚下一滑。真红骑士的推进器全力反推,但虚数空间的吸力不是物理层面的力量——它是在拉扯空间本身。
她的装甲、她的剑、她的身体,都在被那道裂缝一点一点地拽过去,缝边缘的紫色光晕在她的脸上投下了一片不祥的光斑。
“你以为冲到我面前就是胜利?”
空之律者的声音从裂缝的另一侧传来,冰冷,漠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虚数空间会吞噬一切。你的剑、你的装甲、你的身体——包括你体内那颗疾疫宝石。它们会在虚数的尽头被彻底分解,连一粒灰都不会剩下。”
“分解?听起来挺吓人的。
”姬子咬着牙,将神陨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在虚数空间的吸力下疯狂闪烁,像是在狂风中挣扎的烛火,
“但你知道吗——我以前教过一个学生。她很笨,但她有一件事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从来不会后退。后来她变成了你现在这副模样,但我觉得她其实还在——在你的身体里,在你的意识深处,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撑着。”
“闭嘴。”
“你知道她的名字。西琳,你也知道。”
姬子的左脚又向后滑了半米。虚数空间的吸力正在呈指数级增强,她的推进器已经在过载边缘尖叫了。
真红骑士的左腿装甲从膝盖以下开始出现裂纹,赤红的甲片在巨大的吸力下一片片翘起,然后被卷入裂缝。
“她在里面。我能感觉到她在等待。”
姬子说,
“所以——老师来了。”
她将神陨剑插入地面,借力稳住了最后半米的距离。然后她抬头,面罩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只有无量塔姬子才能扯出来的弧度。
真红骑士的装甲在她身上猛然亮起,一种近乎白炽的、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光。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敢正面冲你吗?因为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她松开了插在地面上的神陨剑。
不是放弃——她双手握紧剑柄,以自己即将被卷入虚数空间的姿态,借用了吸力本身的力量,在最后一瞬间将身体旋转了半圈,把所有的动能、所有的崩坏能、所有还剩下的生命全部压进了这一剑。
神陨剑高举过头顶,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纯粹的白色——不是火焰的颜色,是燃烧到极致之后连颜色本身都被烧穿了的白。
疾疫宝石在她体内爆发,崩坏能通过身体和装甲传导到剑刃,大剑劈下去的那一刻,整个圣芙蕾雅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