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希雅脚尖点地，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托起的花瓣向后飘去。
她落地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声响，白色的高跟鞋踩在碎砖上，轻得像猫。
“唉呀~这就是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的待客之道吗？”
幽兰黛尔没有回答。
她的右拳落空，左拳已经跟上去了，瞄准的是爱莉希雅的腰侧。
拳路笔直，没有任何花哨的弧度，纯粹的力量被压缩在最短的路径里。拳锋撕裂空气的声音短促而尖锐，像鞭子抽在地上。
爱莉希雅侧身，拳锋擦过她的裙摆。
白色的裙面被风压撕开一道细小的口子，裂口边缘的布料轻轻扬起，露出下面一截白皙的脚踝。
“好险。”
她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险”的意思。
幽兰黛尔没有停顿。
左拳落空的同时她的右脚已经踏进了爱莉希雅后退半步让出的空隙里，右膝顶向爱莉希雅的腹部。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重心转移。
她整个人像一台被精确校准过的机器，每一块肌肉都在最合适的时间发力，每一次攻击的落点都经过最优计算。
爱莉希雅没有后退。
她的身体向右旋转了九十度，幽兰黛尔的膝锋从她腰侧不到两厘米的地方穿过。粉色的长发随着旋转的动作散开，发尾扫过幽兰黛尔的护腕，像一匹流淌的绸缎。
“你出拳的方式跟他真像。直来直去的，一点都不浪漫。”
幽兰黛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被话影响——她没有被对手的话影响的习惯。
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
她没有碰到过爱莉希雅。
不是攻击被格挡，不是被力量反制，是根本碰不到。
她出的每一拳、每一膝、每一肘都精准地瞄准了目标，但爱莉希雅总能在最后一刻避开。
爱莉希雅像是在她的攻击发动之前就已经知道攻击会落在哪里，提前把那个位置让了出来。不是预判，是跳舞——她的对手在跟着她的步点跳舞。
幽兰黛尔加快了攻势。
她的拳速翻了一倍。左拳、右拳、左肘、右膝、低扫——连续五次攻击在不到半秒内全部打出，每一击都锁死一个爱莉希雅可能闪避的方向。
拳影连成一片，在月光下像是同时从五个方向砸来的铁锤。
爱莉希雅在拳影中穿了过去，她的身体在每一次攻击之间的缝隙里滑过，像穿过花丛的蝴蝶。
白色的裙摆在拳风中翻飞，她甚至没有抬手格挡，双手依然背在身后，像是在花园里散步。
“你知道吗？”
她偏头避开一记直拳，发丝被拳风吹起又落下，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出拳也跟你一样认真。每一拳都使全力，后来他成了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幽兰黛尔没有接话。
她的右拳落空之后立刻变招，化拳为掌横斩向爱莉希雅的颈部。
爱莉希雅弯腰，掌风从她头顶掠过。
“呜。”
爱莉希雅直起腰，伸手摸了摸自己差点被削短的头发，看着幽兰黛尔的眼神带着几分委屈，
“对漂亮的女孩子这么凶，可是会被讨厌的哦?”
幽兰黛尔的攻击终于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停顿。
不是因为话，是因为她必须承认一件事——眼前这个粉色的女人，从开打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反击过。她只是在躲。
所有的动作都是闪避，所有的步伐都是后退或侧移。
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出手——在幽兰黛尔每一个招式用老的瞬间，在每一个重心转移的间隙——但她没有。
她只是在跳舞，让幽兰黛尔的拳头追着她的裙摆，却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她并没有在战斗。
但没有关系。
从一开始，幽兰黛尔的目标就不是击败她，是拖住她。
......
符华抱着琪亚娜穿过墙壁的破口，落在外面的走廊上。
然后她停住了。
前方站着三个人。
雷电芽衣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柄还没完全出鞘的太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也映着符华怀里昏迷的琪亚娜。
布洛妮娅站在芽衣左边，重装小兔的装甲已经展开了一半，机械臂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她的表情是三个人里最淡的，但抱着吼姆玩偶的手臂收得比平时紧。
无量塔姬子站在芽衣右边，她没来得及换作战服，身上还穿着一件沾着酒气的衬衫。
但她手里的剑握得很稳，眼神也清醒得不像一个刚从食堂喝了半瓶威士忌的人。
“符华。”
姬子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强，
“把琪亚娜放下。”
“抱歉，我做不到。”
符华的声音平稳，与往常一般。
芽衣往前迈了一步。太刀出鞘了一寸，刀刃和刀鞘之间的缝隙里漏出一丝紫色的雷光。
“班长，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不能就这样把琪亚娜带走。她是我们的——”
“她是第二律者的容器。空之律者的意识就封印在她体内。”
符华打断了她，
“一个小时前她差点律化。如果不是我出手，整个圣芙蕾雅学院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芽衣的手颤了一下。刀刃和刀鞘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不是琪亚娜的错，我也是律者，或许.......”
“那不一样。”
“......”
芽衣没有说话，只是拔出太刀，紫色的雷电从刀身上炸开，在走廊里拉出一道刺目的电弧，
符华没有回答。
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布洛妮娅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布洛妮娅认为，即使琪亚娜体内封印着律者意识，她也有权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在知情的前提下，再由她自己决定接下来的路。而不是被谁带走。”
“有道理。”
姬子把剑扛到肩上，嘴角扯出一个不太像笑的笑，
“我这个做老师的，没教过学生在朋友昏迷的时候把朋友交出去。不好意思，教学大纲里没这章。”
符华看着她们，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但她把那股情绪按了回去。按得很深，深到连自己都察觉不到。
“那就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