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那两人压根不听夏爱国喊了什么,只说:
“是不是被冤枉的,我们会调查,你跟我们走一趟就行,现在你在这里大嚎小叫的,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对你不利,所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两人没直接用强,毕竟是在钢厂内部,旁边还站着钢厂保卫科的人,他们直接动手抓钢厂的人,影响不好。
夏爱国可不想跟他们走,谁知道这两人是哪个部门的人,他看向张井然,想求他帮自己说说话,却一眼瞅见他唇边带了抹若有似无的讥讽笑意。
什么意思?张厂长在幸灾乐祸?
没等夏爱国再开口,张井然说:
“小夏同志,先跟这两位革委会的同志去配合调查,等事情调查清楚了,你自然就回来了,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夏爱国这下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竟然是革委会的人。
他在心里疯狂骂街,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狗杂种举报的他,而且还是直接举报到了革委会。
“我真没宣扬那些东西,两位同志你们要相信我,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走访下我们车间,或者认识我的人,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
“夏爱国同志,你说的情况我们会做调查,但现在你必须跟我们走。”
这话一时口,夏爱国更急了,慌乱的看向任科长,甚至还回头看去,但都没用,最后还是被带走了。
任进虎要跟着去,但被张井然拦住。
“任科长,厂里可离不开你,你就别跟着去了。”
如此一来,任进虎只能眼睁睁看着夏爱国被带走。
“张副厂长,夏爱国同志是我们厂的人,就这么被革委会的人带走,影响会很不好的。”
任进虎不懂张井然是怎么想的,明明今天的事情厂里可以直接挡回去,但张井然却把革委会的人带进来找夏爱国,而且还允许他们把人带走,甚至在自己提出把人喊去保卫科谈话,也被他果断拒绝。
“他只是去配合工作,毕竟是直接在革委会举报的,我们厂要做的工作就是配合他们把事情调查清楚,还夏爱国同志清白就行,而不是用徇私的方式,把人留在厂里。”
“如果他的情况只在厂里处理,那么调查出的结果是没有信服力的,万一上面追查下来,对夏爱国同志更不利。”
张井然说得条条是理,任科长听着觉得有问题,可又一时间找不出反驳他的话。
“好了,任科长,别多想了,回去正常上班就行,如果夏爱国同志真的没有宣扬封建迷信,他很快就会出来的。”
张井然拍了拍任科长的肩膀,直接回厂里了。
任科长看他走了,也朝保卫科走去,不过进去后就拿起电话,给徐涛打了个电话。
他快速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徐涛听后,感觉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他怕不是听错了吧!?
张副厂长带着两名革委会的同志,来钢厂把夏爱国带走了!
“徐秘书,你赶紧想想办法,我本来想把他们带到保卫科来,让他们在这边做个问话就行,但没想到他们直接把人带走了,而且张副厂长还说他们做得没问题。”
任进虎觉得问题很大,谁知道夏爱国那小子过去后,会不会胡说八道。
“我知道了,现在把情况跟毛厂长汇报下。”
徐涛放下电话,去了厂长办公室。
毛厂长听完他的汇报完,没立刻说该怎么处理,而是继续写着手上的资料,等写完后才抬头看向徐涛。
“张井然这么做,是想让夏家父子吃点苦头,那两父子前段时间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徐涛知道毛厂长嘴里说的麻烦是指什么事情,可是他也不该让革委会的人介入到厂里来。
“领导,张厂长这么做,有点引狼入室的感觉。”
“注意用词!这叫配合工作。”
毛厂长盖上笔帽,才又继续说:
“先让那边调查着,不过我们厂也要安排人过去做辅助工作,就让工委的刘文轩去,他擅长讲理。”
“好!”
徐涛出去安排了,他还以为领导知道事情后,会直接联系张井然呢,没想到他压根没想过这事,反倒是让厂里配合革委会的工作。
他这边安排事情的同时,消息也在第三车间传开了,先是蓝主任知道了消息,他听到夏爱国是被革委会的人带走后,反应跟徐涛一模一样,以为自己听错了。
随后他把夏永明悄悄喊到了车间外面。
夏永明从儿子被喊出去之后,就有种不安的感觉,尤其出去后一直没回来,他早就想找蓝主任问问情况了,现在被喊出去后,就直接问起夏爱国的情况。
“蓝主任,我儿子呢?怎么被张厂长叫出去后,到现在还没回来?不是把他调去其他车间了吧?”
蓝主任心说真调去其他车间,那还好了呢,只可惜不是调去了其他车间,而是被革委会带走了。
“那个老夏师傅,你家爱国去配合工作了,估计要耽误点时间才能回来。”
蓝主任怕夏爱国受不住刺激,直接晕过去,就委婉的说着,并且希望夏爱国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他低估了夏家父子之间的羁绊,夏爱国急切的问:
“他去配合什么工作?哪里的工作?多久才能回来?他家还有个大胖小子等他回去洗尿片呢,他不能偷懒的。”
蓝主任:“……配合调查工作,有人举报他宣传封建迷信,革委会的人把他带回去了解情况了,不是什么大……诶诶诶!老夏师傅,你稳住,千万别晕过去……”
蓝主任话还没说完,夏永明已经身躯一软,直接往地上倒了,他赶忙把人扶住,嘴里大声吆喝着,瞬间引得车间里的人都出来了。
一看蓝主任正在掐老夏师傅的人中,就都围上去七手八脚的帮忙,最后把他抬进了医务室。
“怎么样了?赵医生,老夏师傅他没事吧?”
赵医生给夏爱国解开了两颗扣子,方便他呼吸,然后才说:
“老夏师傅是气急攻心,出什么事情了,把人急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