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积雪没过了小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每走一步,都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空气冷冽而清新,呼出的气化成白雾,在眼前袅袅散开。
四周是稀松的松林和密密麻麻光秃的灌木,松枝上挂着一簇簇白雪,偶尔被风吹落,簌簌地洒下来。
远处山峦起伏,层层叠叠,像一幅水墨画。
无敌、王凡、花姐一组,带着一只猎犬。
王禹尧和吴军妙带着另外两只猎犬,走在侧翼。
众人呈扇面展开,缓缓推进。
猎犬早就冲到前面去了,跑的没了影,只在雪地上留下几串凌乱的爪印。
王凡在心里和无敌联系:
无敌,你安排得怎么样了?你可别让我在山上瞎转啊!
老大请放心。无敌办事,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前面这片山中,我昨天夜里已经投放了一些山鸡和野兔。
一会儿就会被猎狗陆续赶到附近,至于其他猎物就只能看运气了。
干得不错。今天让花姐他们玩高兴了,我奖励你一万信仰点。
老大您就是我的偶像!您就是我的指路明灯……
行了行了,你别跟我肉麻了,赶紧干活吧。
王凡赶紧打断无敌的感慨。
还别说,无敌办事就是靠谱。
没多长时间,前方的灌木丛就开始有了动静。
先是扑棱棱一阵响——一只野鸡从枯草丛中炸出来,拍着翅膀往山坡上飞。
花姐眼疾手快,端起弩就瞄。
噗——
弩箭射出去,偏了,钉在树干上。
野鸡咯咯叫着钻进灌木丛,没了踪影。
哎呀!差一点!花姐跺了跺脚。
不急不急,慢慢来。王凡在旁边笑着说。
又走了一段,一只灰兔从雪地里窜出来,傻愣愣的看着这边。
花姐深吸一口气,稳住弩,瞄准,扣动扳机。
弩箭正中灰兔后腿。
灰兔翻了两圈,在雪地上扑腾。猎狗快速扑上,叼起野兔晃晃悠悠跑了过来。
打中了!花姐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她脸上绽开了笑容,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
行啊花姐,第二箭就中了!王凡竖起大拇指。
另一边,王禹尧在吴军妙面前可是出尽了风头。
他端着复合弩,动作干净利落。
瞄具里的十字线稳稳压住目标——扣动扳机——箭出——命中。
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前后不到五分钟。
几乎箭无虚发。
哇!禹尧你好厉害!吴军妙在旁边看得激动不已,一个劲地夸。
王禹尧得意地挑了挑眉毛,但嘴上还是谦虚:运气好,运气好。
吴军妙自己第一次玩弩,心态不太稳。
瞄是瞄了,但一扣扳机手就抖,箭箭打偏。
连弩箭都费了好几支,猎物一根毛都没碰到。
王禹尧干脆不打了,走到她身边,手把手地教。
别急,先深呼吸。
对,稳住,慢慢瞄准,不要急着扣扳机。
感觉差不多了就果断出手,别犹豫。
还别说,教了几轮之后,吴军妙慢慢找到了感觉。
一支弩箭飞出——一只野鸡被钉在了地上。
打中了!!吴军妙蹦了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猎狗快速的将猎物叼了过来。
后来她又打到了一只野兔。
虽然数量不多,但第一次上山就有这个成绩,已经很厉害了。
中午几人在山里也没吃饭,啃了点饼干、喝了点热水,继续在山里转悠。
一直玩到下午三点多,太阳开始往西沉,才恋恋不舍地开始返程。
清点了一下收获——野鸡四只、野兔六只。
花姐打了两只,王禹尧打了六只,吴军妙打了两只。
王凡和无敌全程陪玩,一箭没放,纯粹就是个打酱油的。
我就是个打酱油的——源自**2008年广州电视台的一段街头采访**。
当时记者在路上随机采访市民,问他对艳照门事件有什么看法。一位路人淡定回了一句:
**关我什么事,我是出来打酱油的。**
这句话瞬间全网爆火,成了2008年十大网络流行语之一。从此打酱油就变成了跟我没关系、我就是路过的的代名词。
后来含义又扩展了——在论坛里不想认真回帖就说打酱油路过,在影视里戏份少的配角也叫打酱油,甚至在体育赛事里表现差也可以说打酱油。总之就是**不参与、不表态、纯围观**的意思。
晚上,温泉自住区。
王凡在空地上点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呼呼地往上窜,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飞,把周围照得通亮。
篝火旁边架起烤炉,炭火烧得通红。
花姐的爸妈、二姐一家、小弟两口子、小花表妹一家,全都聚了过来。
会所主厨郭正林带着两个厨师亲自上手,一边翻烤串一边嚷嚷:今天一定要让大家吃好!
烤全羊、烤野兔、烤野鸡、鸡翅、牛排、大虾、茄子、土豆片……烤炉上滋滋冒油,香气弥漫开来。
会所的蒙古驻场歌手也被叫了过来。
围着篝火,一边唱一边跳。
悠扬的呼麦声低沉浑厚,像从大地深处涌出来的一样。
敬酒歌一首接一首,唱得热情奔放。
歌手端着酒杯,对着在场的众人一一敬酒,尤其是对王凡,那是一杯接一杯地来。
王凡也没什么架子,来者不拒。
逮着唱歌敬酒的不分男女,酒杯有来有往,喝得痛快。
王禹尧带着吴军妙,挨个给家里的长辈敬酒。
小花爸妈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二姐夫也是个能来事的人,带着儿子不知从哪儿搬来了好几箱礼花。
来来来!放烟花了!
嗵——嗵——嗵——
一朵巨大的金色礼花弹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璀璨的火星向四面八方飞散,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砰——砰——砰——
紧接着,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放。
五彩缤纷,绚丽夺目。
每一朵烟花炸开的时候,地面上就响起一片欢呼声。
花姐靠在王凡肩膀上,仰头看着满天绽放的烟花。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明灭闪烁。
真好看。她轻声说。
王凡搂着她,没说话。
头顶是漫天的烟花,身边是最亲的人,歌声、笑声。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说。
这就够了。
——
郭大厨,你这烧烤手艺真是绝了!
王凡来到烤炉边上,一把搂住郭正林的肩膀,举起酒杯和他还有表妹夫碰了一下。
杯沿相撞,叮的一声脆响。
来!干一个!
王凡看着俩人,认真地说:
感谢你帮我表妹夫管理民宿和会所后厨,今天给你个惊喜。
还有表妹夫,也有你的份,这可不是花点钱就能得到的。
表妹夫端起杯子,第一个仰头干了。
来!姐夫、郭子,咱们干了!
郭大厨也跟着举杯,一饮而尽。
好好好!痛快!
王凡也一仰脖喝干,拿起酒瓶给俩人酒杯倒满。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瓶口朝下,倒出两颗黑褐色的小药丸——其实就是六味地黄丸。
王凡分别放进两人的酒杯里,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这可是好东西,谁用谁知道!
郭大厨和表妹夫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看向王凡,借着酒劲,嘿嘿嘿地坏笑起来。
那眼神,明显是想歪了。
王凡一看他俩的表情,就知道这俩人会错意了。
但也懒得解释,夹了一大口烤羊肉塞进嘴里,含糊地嘟囔着:
来!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此时无敌站在烤炉边上,正帮忙翻动着架子上的食物。
听到王凡说不醉不归,小声嘟哝了一句:
谁相信你说的话,谁是傻子。
王凡的听力可不是白给的。
他在心中对无敌说道:
你小子,下午刚得了好处,就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我刚才只是有感而发,你小子竟敢在背地里编排我?
你现在是不是闲运算能力过剩了?
信不信我罚你来个亿次不带重样的,赞美老大的丰功伟绩?
无敌立马慌了:
老大我错啦!就当我说话没经过cpU,您就放我一马吧!……
王凡懒得再搭理他,直接屏蔽了无敌的哀嚎。
另一边,郭大厨和表妹夫已经拿起酒杯。
俩人相互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然后仰头一口,将药丸和杯中白酒一起灌了下去。
酒液入喉,药丸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别嚎了,赶紧给他们俩人进行身体强化。”王凡在心中对无敌说道。
“老大,强化多少呀?这我可猜不出来。”
“别跟我废话,各强化百分之二十。
等今天完事了,我再和你算账。”
几秒钟后——
俩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温热从胃部扩散开来。
不是烈酒入喉时那种猛地烧一把的灼热感。
而是一种缓缓渗透的温热,像泡温泉似的,从里往外地暖。
温热过后,四肢百骸开始涌上一股力量。
胳膊里的肌肉在微微跳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俩人有种想要找个地方大干一场的冲动——想跑步,想打拳,想扯着嗓子喊两声。
郭大厨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使劲攥了攥拳头。
表妹夫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满脸不可思议。
别想了!赶紧吃肉!
王凡看穿了他们的状态,摆摆手说:
有什么感觉,回去自己慢慢感悟,别影响咱们喝酒吃肉。
俩人听了,对视一眼,压下心头的激动,老老实实坐下来继续吃喝。
但眼神里藏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篝火越烧越旺,火星子一簇簇地往夜空中飞。
烤炉上的食物换了一茬又一茬,酒瓶子在地上摆了一排。
蒙古歌手唱了一首又一首,嗓子都唱哑了,还在那儿扯着呼麦。
有人喝高兴了,就加入围着篝火堆,转圈唱歌的行列。
热闹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一点多。
花姐终于坐不住了。
她走到王凡身边,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往上一提。
走了!回家!
哎哎哎——轻点轻点!王凡被揪得龇牙咧嘴。
花姐又冲着王禹尧和吴军妙招了招手:你们俩也走!
妈,我们再待一会儿……
待什么待!明天有事呢!走!
王禹尧缩了缩脖子,乖乖站起来。
得嘞,妙妙,走吧。
一家人陆陆续续往回走。
身后,郭大厨和表妹夫还在收拾残局,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他们现在浑身充满劲儿,根本感觉不到累。
众人这才散场,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