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也把手里剩下的五张牌扔出来，叹了口气：“我也没好到哪去。”
谢无争眼底的笑意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他拿起那支黑色的记号笔，拔掉笔帽。
“哎哎哎！我来监督！”东明立刻凑了过来，指着林锋的脸，“mirror，你可不能徇私舞弊啊！七张牌，七笔！一笔都不能少！必须画个大乌龟！”
“我知道。”谢无争淡淡地应了一声，手腕悬空，笔尖停在林锋的脸颊上方，目光在他脸上巡视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下笔的最佳位置。
东明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画啊！愣着干嘛！画他脑门上！王八的头正好顶着发际线！”
“闭嘴。”林锋闭着眼骂了一句，“再吵我先给你画满。”
谢无争没有理会东明的瞎指挥，笔尖轻轻落在了林锋的右侧脸颊上。
记号笔的笔头带着点凉意，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锋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谢无争的动作很轻，也很慢，他没有画乌龟的壳，也没有画乌龟的腿，他先画了一个小小的半圆。
“一笔。”谢无争低声数着。
接着，在半圆的上方，又画了三个小小的椭圆。
“两笔，三笔，四笔。”
这画法，怎么看都不像是乌龟。
“哎？你画的什么玩意儿？”东明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谢无争的“大作”，“这也不是乌龟啊！”
谢无争没搭理他，笔尖移到林锋的脸颊，如法炮制。
“五笔，六笔，七笔。”
画完收工。
谢无争盖上笔帽，把笔扔回桌子上：“好了。”
林锋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也摸不出来，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卫星：“他画的什么？”
卫星看着林锋两边脸颊上那两个对称的小小图案，嘴角抽搐了两下：“猫......猫爪印，你俩有情侣猫爪印了。”
“卧槽！这不公平！”东明炸毛了，指着自己脸上那个占据了半壁江山的大王八壳，“这黑哨吹得也太明显了吧！”
“七张牌，七笔。我一笔没少。”谢无争朝他挑眉。
第三局。
韩游重新洗牌，发牌。
谢无争拿起牌，扫了一眼，牌型中等，没有炸弹，但单张比较少，他没有急着理牌，而是观察着其他三个人的表情。
东明一拿到牌就喜形于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显然是拿到了好牌。
卫星眉头微皱，手指在牌面上来回拨弄，估计牌很散。
林锋则是一脸平静，看不出深浅。
“哈哈！这把我先出！”东明甩出三张牌，“三个K带个4！”
“要不起。”卫星摇头。
“三个A带个5。”林锋跟上。
谢无争手里最大的三带一是三个q，他直接喊了过。
牌局的节奏被林锋掌控。
“顺子，4到10。”林锋打出一把长顺。
谢无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顺子，5到J，他没有犹豫，直接压了上去。
“5到J。”
东明瞪大了眼睛：“靠，我这顺子就差个8！要不起！”
林锋看了谢无争一眼，也摇了摇头：“过。”
谢无争拿回牌权，他看了一眼自己剩下的牌，一个对2，一个对3，还有一张单A。
“对3。”谢无争出牌。
“对8。”东明接上。
“对J。”卫星终于出了手。
“对q。”林锋压死。
谢无争看着林锋打出的对q，心里默默计算着。四个2还没出，大小王也没见，林锋手里还剩四张牌，如果他手里有炸弹，刚才顺子的时候就应该炸了。
“对2。”谢无争把手里最大的对子扔了出去。
没人要得起。
谢无争打出最后一张单A。
“跑了。”
东明看着自己手里还没来得及出的一把好牌，欲哭无泪：“我这还有个炸弹没炸呢！”
“留着下蛋吧。”林锋毫不留情地嘲笑。
“来来来，画画！”谢无争拿起记号笔。
这一次，东明手里剩了九张牌，卫星剩了六张，林锋剩了四张。
谢无争先给东明画，他在东明的额头上画了一只展翅欲飞的王八。
“为什么又是王八！”东明抗议。
“因为你长得像。”卫星在旁边补刀。
给卫星画的时候，谢无争在卫星的下巴上画了一撮山羊胡。
最后，轮到林锋。
谢无争拿着笔，看着林锋。
林锋也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谢无争的笔尖在林锋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一个黑色的圆点。
“一笔。”
然后，他在林锋的左脸，画了三条短短的斜线。
“两笔，三笔，四笔。”
画完，谢无争退开一点，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黑色的鼻尖，加上眼角的几根“猫须”，配上林锋那张高冷的脸，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萌。
谢无争没忍住，轻笑出声。
“你画了什么？”林锋皱眉，觉得谢无争的笑没安好心。
“没什么，挺好看的。”谢无争一本正经地说。
“我也觉得好看。”东明凑过来看了一眼，“林儿，你现在就像是一只刚偷吃完墨水的大猫。”
林锋一脚踹在东明的椅子上，把东明连人带椅子踹远了一点：“滚。”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哥，你们干嘛呢？这么热闹？”穆雪松探进头来，看到屋里的景象，愣住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周毅、温章和Scope。
二队的人显然也是在房间里憋得受不了了，跑过来串门。
“雪松！”东明看到穆雪松，立刻兴奋了起来，顶着一脸的王八壳和王八翅膀，热情地迎了上去，“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要是东明有尾巴，现在肯定都变成螺旋桨了。
穆雪松看着东明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努力憋着笑：“东明哥，你这脸......”
“哦，这个啊！”东明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我们在打牌呢，输了画乌龟。”
周毅探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扑克牌：“你们居然用这种原始的方式娱乐？”
“不然呢？盯着天花板数羊吗？”卫星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你们要不要来玩两把？”
“好啊！”周毅是个爱凑热闹的，“加我一个！”
Scope看着大家脸上奇奇怪怪的图案，一脸茫然：“你们在干什么？面部彩绘？”
“打牌。输了被画脸。”谢无争解释道。
Scope眼睛一亮，觉得很有意思：“我想玩！”
“那就换个规矩。”谢无争将手里扑克牌拢在掌心，放在桌子正中央，“斗地主，三人一组，打团队积分赛。”
“团队赛？”周毅来了兴致，拉过一把椅子反跨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怎么个打法？”
谢无争慢条斯理地解释：
“我们现在一共九个人，正好分成三组，A、b、c。每局两组上场，各派三人。打普通的斗地主规则，底分一分，炸弹翻倍。地主赢了拿两分，农民赢了各拿一分。输的人下场，换另一人上，也就是打擂台总共玩六局。最后按总积分结算。”
“那输了的惩罚呢？”东明最关心这个，他摸了摸自己已经被画得快没地方下笔的脸。
“垫底的队伍，包揽接下来三天所有跑腿、打扫卫生、以及端茶倒水的工作。”谢无争微微一笑，“当然，画脸的传统保留，每输一局，下场前画一笔。”
“这感情好！”卫星第一个赞同。
“那就抽签分组。”王勇从后面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桌边，他也被这气氛感染，暂时放下了教练的架子，“拿九张牌，三张A，三张2，三张3。抽到一样数字的在一组。”
谢无争动作利落地从牌堆里挑出这九张牌，背面朝上，在桌面上像洗麻将一样打乱，然后推到众人面前：“选吧。”
抽签的过程充满了戏剧性。
东明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老天保佑，让我跟雪松一组，让我跟雪松一组......”
他猛地睁开眼，从桌上抽出一张牌，翻开一看，是一张红桃2。
“我是2！”东明举起牌，满眼期待地看向穆雪松，“雪松，你是什么？”
穆雪松翻开手里的牌，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我是......黑桃3。”
“咔嚓。”东明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我是3。”周毅亮出牌。
“me too.” Scope也翻开了一张梅花3。
“好家伙，二队直接包圆了c组啊。”韩游看着这三个人，忍不住感叹，“这签抽得，有黑幕吧？”
“那谁是2？”东明不死心地环顾四周。
“我。”卫星面无表情地举起一张方块2。
“还有我。”韩游亮出一张梅花2。
东明看着这两个平日里损他最狠的队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造孽啊......为什么是你们俩。”
“你以为我们想跟你一组？”卫星嫌弃地撇撇嘴，“就你那打牌能力，我怕底裤都被你输光。”
剩下的三张A，自然落在了谢无争、林锋和王勇手里。
“A组。”周毅看着这三个人，咽了口唾沫。
“分组完毕。”谢无争将剩下的牌收拢，在桌面上磕齐，“A组：我，林锋，王教练。b组：东明，卫星，韩游。c组：雪松，周毅，Scope。谁先来？”
“我们先！”东明急于证明自己，一拍桌子，“b组申请出战！”
“既然是b组先申请出战，那A组和c组谁来迎战？”谢无争看向c组。
“我来！”周毅毫不犹豫地拉开椅子坐下，撸起袖子，“c组先锋，周毅参上！”
谢无争转头看了一眼林锋和教练，见两人都看自己，于是在桌边坐定：“那A组我先来。第一局，我，东明，周毅。”
“好嘞！”东明摩拳擦掌，“mirror，虽然你是指挥，但在斗地主的领域里，我可是身经百战的！”
韩游开始熟练地发牌。
谢无争没有急着抓牌，他看着东明急不可耐地把牌一张张捡起来，按照大小顺序理好，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周毅则是一边理牌一边皱眉，显然牌型不佳。
直到最后三张底牌扣在桌子中央，谢无争才将面前的十七张牌拢入掌心，拇指微动，牌面呈扇形展开。
没有炸弹，最大的是一张小王，一对2，剩下的牌很散，3、4、5、6断了7，还有几对不痛不痒的对子。
“叫地主！”东明几乎是吼出来的，底气十足。
“不叫。”周毅摇摇头。
“不叫。”谢无争将牌合拢。
东明兴奋地翻开三张底牌：一张大王，一张7，一张K。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东明把大王插进牌堆，整个人都飘了，“底分一分，我地主，输了你们俩一人画一笔啊！”
“出牌吧你，废话那么多。”林锋在谢无争身后站着，冷眼看着东明得瑟。
东明抽出五张牌，重重地拍在桌上：“顺子！！”
周毅看了一眼手里的牌，苦着脸：“要不起。”
谢无争看着桌上的顺子，他手里刚好有一套8910Jq，但他没有动，东明敢首发小顺子，说明他手里大概率还有能接回来的牌，或者想骗出别人的大牌。
“过。”谢无争声音平静。
“没人要？那我不客气了！”东明更加得意，“连对！！”
“管上！！”周毅终于找到了出牌的机会，狠狠地砸下六张牌。
“哟呵，小周毅敢拦我的路？”东明抽出两张牌，“JJqqKK！压死！”
周毅无奈地摊手：“过。”
谢无争的目光在东明打出的连对上停留了一瞬。东明已经出了345，现在又出了，这意味着外面的小牌已经不多了。
“过。”谢无争依然没有出牌。
“mirror哥，你这牌是有多烂啊？”周毅忍不住问。
谢无争叹了口气：“烂到家了。”
东明见两人都不要，直接甩出一张单牌：“一个3！”
周毅跟了一张：“一个8。”
谢无争抽出手里的单牌：“一个A。”
“一个2！”东明立刻压上，他手里捏着大王，有恃无恐。
“不要。”周毅摇头。
谢无争看了一眼手里的对2和小王，没有拆对子：“过。”
东明拿回牌权，开始肆无忌惮地出牌：“对8！”
“对10。”周毅跟。
“对K！”谢无争终于出手了。
东明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牌，他有一对A，但如果现在拆了，剩下的牌就不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