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们没掌握的证据，就是你检举有功，会对你宽大处理。”瞿勇发了话。
罗凤霞看了看另外两位审讯员。
“放心大胆的交代，有什么后果，我给你兜着。”瞿勇给了她定心丸。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罗凤霞心知自己，亲手收了那么多钱，如果说不清楚去向，难逃泪洒铁窗的下场。
她退休后，早已习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失去自由对她来说，会生不如死。
关键是，那些钱大部分不在自己手里，除了自己挥霍所用，以及偷偷转移了三百万去别处，其他的，沈跃叫人全拿走了。
这些年，钱财不见踪影，沈跃也没给自己说资金流向，只说是拿去投资了。
罗凤霞甚至怀疑，沈跃是不是养了小三，把那些钱给了其他女人。
对于家庭，罗凤霞很烦。
儿子儿媳，习惯了海外生活方式，儿媳更是和她不睦，她去了一个月就回来了，再没有去过。
罗凤霞摸着脸上的指印，心更冷了。
在她的思维里，当初沈跃和女人鬼混，自己只是私下里和他吵架，顾及了他的脸面，让他人模人样。
沈跃却狠毒，今天要不是有纪委的人在，不知会把自己打成啥样。
“玛德，只许他放火，不许我点灯！”罗凤霞脸上隐隐作疼，在心里咒骂年轻时相濡以沫的男人。
夫妻反目窝里乱，比外人还可怕，知道对方的隐秘太多，简直是威力巨大的炸弹。
“领导，那家公司叫金海投资有限公司，大股东叫曹英，听说背景很大。”罗凤霞横了心肠，压低声音说了那家公司。
“背景很大，有多大？”瞿勇追问。
罗凤霞又看了看两位审讯员，低声说道，“是曹大佬的妹妹。”
瞿勇一听，暗自抽了一口凉气。
竟然涉及到了政法委书记曹铁军的妹妹，秉州的牵扯越来越广了。
“沃草！雷鸣说的话不假，秦天赐真是个专门捅马蜂窝的人啊！”瞿勇暗忖。
“记住，秦天赐来了南湖，你就准备忙活吧，他的命就那样，捅马蜂窝的高手。”
这是雷鸣当时和自己聊天时，在电话里的原话。
“嗯，你提供的消息很重要，你回忆一下，有哪些人给你送过钱来。”瞿勇又问了话。
罗凤霞竹筒倒豆子，把曾经送过钱的人，挨个讲了。
罗凤霞太想离开这里了，思忖些许，对瞿勇说道，“瞿副书记，我还听到一些小道消息，我只对你一个人讲。”
瞿勇见罗凤霞说得很是郑重，让两位做笔录的同志暂时离开。
“什么消息，说吧。”
“张平远是靠老婆上位的，他老婆是曹铁军多年的情人，而曹英和张平远关系也很特殊，据说陈黎明也和曹英交往密切。”罗凤霞说道。
“你听谁说的？这么乱七八糟吗？”瞿勇觉得这消息，太过于八卦。
“沈跃有次喝醉了，含含糊糊提过一次，后来我问他，他再也不说了。”罗凤霞为了脱身，把沈跃吐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一早，瞿勇确认罗凤霞再无有价值的线索，让她和钟建离去。
但让她写了保证书，不得离开省城，保持通讯畅通，随传随到。
罗凤霞和钟建出了留置点。
“小钟，去我那里洗漱一下，睡个好觉。”罗凤霞说道。
“罗姐，我回健身会所了，以后有事在会所聊吧。”
钟建淡淡回了一句，招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这女人危险，远离为好。”钟建在车上回头，看着还在原地的罗凤霞，心里暗忖。
罗凤霞没觉得钟建势利眼，她和这年轻人，也就图刺激而已。
“自由了就好...”罗凤霞嘀咕一句，伸出胖胖的手，“出租...”
罗凤霞坐了出租刚走，瞿勇就开车出来，急着去向黄守强当面汇报。
黄守强听得眉头紧锁，秉州的案子，如果牵涉曹铁军，真不是小事，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权限，必须得向燕京报告。
沉吟些许，黄守强做出指示，叫瞿勇和周国俊联系，向其介绍案情后，叫周国俊在秉州继续查找其他线索。
“记住，涉及到曹铁军的部分，不能轻举妄动，必须请示我，不能擅自行动。”黄守强面色凝重，叮嘱了瞿勇。
此刻，听了周国俊的讲述后，秦天赐骂道，“玛德，我就猜到曹铁军不是好鸟。”
“你怎么知道的？”周国俊问道。
秦天赐把分析履历，得出的推断说了。
“我靠，你真该到纪委和警务局，战狼当年的特训，磨炼了你的分析能力。”周国俊冲他竖了大拇指。
“瞎猫遇见死耗子而已。”秦天赐笑了笑，“秉州这里，按照你工作推进吧，现在陈黎明在蛰伏，注意他狗急跳墙。”
两天后，秦天赐去了省城。
下午四点，佟大伟召见了他。
秦天赐进屋，躬身问了好，目光所及之处，佟大佬的桌子上，放着一份红头文件。
佟大伟微微点头，指了指凳子，“坐吧，讲讲秉钢的现状吧。”
佟大伟神色淡然，心里却在腹诽，前两天秦天赐就来电话，要来汇报关停秉钢的计划，今天，上面去产能的红头文件就到了。
“玛德，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人帮衬你秦天赐，才会走得顺风顺水，换成其他人，有这么容易吗吗？！”佟大伟暗忖。
秦天赐拿出了国资委提供的数据资料，还有一份柳云龙起草，自己修改过的文件，是有关关停秉钢的分析报告。
秦天赐轻轻把资料和报告，双手放在了佟大伟面前，汇报起了秉钢的情况。
佟大伟翻看着资料，听着秦天赐的汇报。
秦天赐记忆力很好，口中念出的数据，和资料完全吻合，佟大伟心里，也不得不赞赏有加。
秦天赐报告完毕，佟大伟合上了资料。
“关停高耗能重污染企业，是华国的宏观调控政策，
秉钢集团长期亏损，靠财政养活，属于淘汰行列，但这份报告还不够细致，还得仔细斟酌，
事关几千人，必须慎之又慎，怎么遣散，怎么安置，怎么安排就业，国有资产的审计评估，一系列细节，必须全部严谨。”
佟大伟轻轻敲击桌子，眼神凝重，看向了秦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