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草！”王建暗自骂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好人学好人，跟着巫婆跳大神。
金小明那货，在战友里就是头号桀骜不驯之人，有次发了工资，买了包好烟，被秦班长足足骂了半个钟头。
从此以后，金小明再不买好烟了，理由是宁愿抽差的，省得被骂得难听。
“玛德，还有比我抠的，你们不知道罢了。”王建又腹诽了一句。
摇了摇头，王建回了总经理办公室，掏出十多块钱一包的烟，点了一支。
齐虎回家，把钱退给了舅舅，说老总不让送礼，只得把烟退了。
周万秀双手合十，对天一拜，“老天保佑王总身体健康，多子多福发大财。”
秦天赐也在抽烟，皱眉思忖工业区的事。
刚才，他约谈了管委会副主任何章平，询问村民反映污染的事情。
问及以往村民递交的材料，何章平回答没有看见过，还指责村民故意闹事，阻碍经济发展。
何章平的论调和陈黎明一致，口口声声要发展经济，污染问题，只能慢慢解决。
马上过年了，年后，工业区污染的问题，秉钢的问题，都得提上日程了。
这何章平，必须得挪开，不适宜在工业区管委会工作。
正在思考问题，林伟志和常贤德来了。
年关将近，秉州好几个区县出了状况。
政府的工程款，拖欠很多，施工老板们，带人堵门要钱。
区县负责维稳的同志，将情况报告了市维稳办。
市政法委副书记宋海云，负责维稳具体工作，他指示，要体谅群众合理诉求，不能扩大矛盾，要求区县筹措资金，平息风波。
区县领导愁资金、区县警务局维持秩序，压力陡增。
“前些年有没有拖欠工程款的问题？”秦天赐眉头紧锁。
拖欠款项，这是华国各地的常态，有些地方处理的妥当，相安无事，有些地方矛盾激化，被曝光问责。
问题到处有，看地方政府如何应对。
秦天赐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陈黎明是政法委书记，分管维稳工作，他按兵不动，到现在没召开会议，没来汇报情况，着实不正常。
“这情况年年都有，以前都是区县做工作，和施工方达成谅解，给一部分拖一部分，先把民工的解决了，来年继续合作，
今年诡异，施工方和区县没达成一致，工人还堵门了，似乎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区县的人也在消极工作。”
林伟志皱着眉头，说了自己的推测。
秦天赐思忖良久，抬头对常贤德说道，“常局长，警务局要提高警惕，特别在维持秩序上，要文明劝导，告知民工维权的合法途径，但煽动闹事的，要毫不手软打击。”
回头过来，秦天赐问了林伟志，“林市长，政府现在采取了什么应对措施？”
“责令区县成立工作组，和施工方面对面谈判，争取达成一致，另外，区县上报资金缺口到市里，市县联动筹集资金，先把风波平息了再说。”林伟志回了话。
“区县干部对这次风波的处理表现，纳入干部考核，消极应对的，做实事求是的评语，
对施工方的合理诉求，想办法解决，
对有意挑事的，加强工程审计，纳入不诚信名单，
约谈施工方，对煽动闹事的，亮明坚决打击的态度，
政府压缩不必要的开支，暂停其他可以延后的项目，将筹集的款项，优先用于民工工资发放，
你们先回去准备，晚上召开会议，稳住局面，加强应对措施。”
林伟志回了政府，和各区县进行了联系，他在秉州时日不短，有自己信赖的人。
他给自己的人交待了注意事项，让他们留意动静。
入夜，市委会议室灯火通明，临时班子会议召开。
除了戎装常委没来，其余班子成员都到了。
陈黎明和沈跃，对望了一眼，立即低头拧开了笔帽，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秦天赐最后走进会场，清了清嗓子，会议室安静下来。
“今天临时召开紧急会议，是因为年关将近，下面几个区县，出现了催要工程款的风波。”秦天赐直入主题。
催要工程款，没有定为事件，没有定为问题，而是用了风波二字，含蓄地影射了内中的复杂。
在场的同志，都是成了精的仕途中人，听出了话里的微妙。
秦天赐扭头看了看陈黎明，后者低头看着笔记本，似乎在思考这风波二字。
“政法委刚开了年底工作会议，提出了加强维稳的部署，
这次区县讨要工程款，有愈演愈烈之势，
针对这种情况，维稳办召开工作会议没有？做了工作安排吗？
陈副书记，你分管维稳工作，先给大家讲讲具体情况。”
秦天赐点了陈黎明的名，让他先发言。
陈黎明一愣，已经被书记点了名，只得慢慢抬起了头。
“维稳办接到了报告，已经分别和区县做了沟通，指示区县筹集资金，关注施工方诉求，不能扩大矛盾。”
陈黎明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淡淡开了口。
“召开维稳专题会没有？制定维稳预案没有？资金缺口多少？施工方有没有过激行为？”秦天赐密集发问。
陈黎明翻了翻笔记本，根本没有记录。
“维稳办还没有报上来。”陈黎明回了话。
“要什么情况才给你汇报？你又什么时候给我汇报？要等到火烧眉毛的时候吗？”秦天赐死死盯住陈黎明的眼睛，声音冰冷。
“秉州以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维稳办正在密切关注，应该是一切都在掌控中，所以暂时没有给我汇报。”
陈黎明找了说词，缓冲秦天赐的压力。
“陈副书记，你是专职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维稳工作，出现什么情况，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这些都有详细规定，你不清楚吗？你就这样分管维稳工作的？”
秦天赐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陈黎明的眼神，压迫感笼罩了陈黎明。
陈黎明愣在当场，无言以对。
秦天赐“哼”了一声，缓缓将视线移开。
“林市长，请你给大家讲下目前的形势...”秦天赐缓和了语气，叫林伟志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