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很快就落下了帷幕,胜负的确定几乎只在转瞬之间。
自从空之律者决定认真之后,雷电芽衣与她之间的距离就再也无法拉近。
不是并因为空之律者出色的躲闪,而是因为空间那被掌握的距离。
空之律者没有动,是空间在不断的发生变化。对于自身力量的开发,空之律者,毫无疑问是远在刚刚产生想法的雷电芽衣之上。
伴随着空间逐渐荡漾开来,雷电芽衣的攻击连同武器一同被折叠的空间扭曲拉伸,最后全数导向了自己。
几乎是毫不费力的,空间在她的手中展现出了全新的变化与状态。
重整信心的空之律者伸手抓住半空,拉伸的不只是空间,连同雷电芽衣的身体一起被甩向了不远处的墙壁。
咚!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
雷电芽衣的后背撞击在墙面,那原本无比坚固,可以上天入海的金属的墙壁凹陷坍塌。
在休伯利安的甲板上,空之律者心满意足地看着一旁无比狼狈的雷电芽衣,她跪伏在地猛烈的咳嗽:“咳咳咳……”
享受着胜利的滋味,空之律者一时间也是有些得瑟起来:“啊哈~美妙!胜利的滋味...嗯,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空之律者轻笑着从空中落下,一步一步高跟鞋咚咚的响声踏在休伯利安的甲板,站在已然遍体鳞伤的雷电芽衣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
“真是丑陋啊!”,空之律者的胳膊精准的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徒手将其举到半空处眼神淡漠。
“只有这种程度了吗?”,空之律者不带任何情感的开口:“借用我力量的蝼蚁,你只有这种程度了么☆?”
“咳咳...”,强烈的窒息感使得雷电芽衣本能的抽搐着,痛苦的气音不间断的从喉咙中挤出。
“唔...嗯...啊”
此时此刻,在太阳下。
雷电芽衣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逐渐变开始转变为如那太阳光一般的、白茫茫的世界,
少女的耳朵中,她所闻听到的也尽是些毫无意义的嗡鸣。
在意识逐渐被抽离的现在,雷电芽衣所想的也仍然只有一人,“琪...琪亚...亚娜...快,醒醒...醒过来...”
雷电芽衣无力的抬起手,她尽量跟着还能“看见”的方向,尽可能地向前探去。
“哼,自作多情☆!”,感受雷电芽衣触碰到自己面颊的指尖,空之律者忍不住耻笑一声。
“你不会以为我...”,空之律者的喉咙瞬间就像是被掐住了一般,原本还想说出来的话尽数消退。
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她握住雷电芽衣咽喉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
“什,什么...可恶,该死的...竟然敢....啊啊啊啊!!!!!!!!”,空之律者咒骂着,双手抱头像是陷入了某种剧烈的痛苦一般。
“咳咳咳...琪亚娜是你吗。”,雷电芽衣用那沙哑的声音询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她的指尖划过琪亚娜面庞的一瞬,那原本淡漠的金色眼眸突然变回了那熟悉的颜色。
那澄澈的蔚蓝色,它是独属于琪亚娜的眸子。她哭了,那双蓝色眸子中两行晶莹的泪花在眼眶中摇摇欲坠。
泪滴从眼角滑落,顺着骤然狰狞起来的脸颊不自然的滴落在了地上。
而现在,雷电芽衣担忧的看着少女那剧烈颤抖着的身子,白发少女像是在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折磨般。
雷电芽衣担忧的同时又有些紧张,她开口有些不确定的呼唤道:“琪...琪亚娜?”
从地上艰难的爬起,雷电芽衣快步上前,怀揣着某种未知的期望,试探着向那僵立在原地的少女伸出手。
然后很快,散落在其周身的金色粒子变成了一个个闪耀着的金色方块,四是突然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金色的方块剧烈的颤抖着。
它们逐渐汇集凝聚成一枚漆黑色的能量球体,黑色小球剧烈挣扎、颤抖随后于空间中收拢。
那似是一只眼睛,蕴含着某种强大力量。
“滚~☆!”
下一秒,空之律者突然移开了用于遮掩面部表情的手掌,雷电芽衣只感觉自己面前站立着的是一头擎天巨兽。
那是一种极其危险冰冷的目光,目光的原主人死死的盯着自己,随时时刻准备将其生吞活剥。
“哈哈哈哈~,区区蝼蚁也想动摇我的意志!☆”,伴随着空之律者张狂的笑声,事态的变化更加集聚。
随着诡异的猩红色雷电的从瞳孔中迸发而出,雷电所过之处,深邃的亮紫色门户于空中展开。
一切都仿佛在此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那原本澄澈的蔚蓝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逐渐变得昏暗压抑。
诡异的猩红雷霆在空中肆虐,而后是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好了,A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了~☆!”
一道又一道紫色的能量光团从空中展开,在空中构成了一道又一道漆黑的圆形虫洞。
伴随着紫光闪过,一只只有着魁梧身姿的怪物正在挣扎着试图从那虫洞当中将自己那庞大的身躯挤出。
那是一只手持长枪的圣殿级崩坏兽。
这种怪物是下位崩坏兽中几乎罕见全能选手,手臂延伸的武器极其多样,少数个体甚至拥有远程手段。
是当之无愧的女王亲卫,也是律者手中能够大规模复制的的中坚力量。
“警报...警报!检测到战舰甲板上出现大量崩坏能反应...检测到战舰甲板上出现大规模崩坏能反应!”
“已确立为崩坏兽群,请全体成员做好战斗准备!”
休伯利安的指挥室中,唯一一个勉强还能称得上是指挥官的成员叹了口气,看着屏幕上那逐渐被圣殿级崩坏兽团团包围的雷电芽衣。
“呼…第几次了?”,换了身宽敞衣服的爱因斯坦捂着肚子,向着一旁的布洛妮娅询问道。
“爱因斯坦博士,布洛妮娅也不记得了。”,布洛妮娅摇了摇头轻轻安抚着喘息中德丽莎。
作为唯一还在休伯利安中清醒的宿舍成员,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布洛妮娅受到的精神摧残实际上也只多不少。
甚至在休伯利安中很长一段时间里,布洛妮娅其实都处于一种较为恍惚的状态。
爱因斯坦见布洛妮娅对自己一副心不在焉模样,也没有继续谈论的心思,就由着布洛妮娅去照顾德丽莎了。
爱因斯坦望着中央显示屏上那被崩坏兽簇拥着的律者,咬了咬牙有些心疼,“也不知道这次会损失多少...”
?
天命总部,崩坏能系统实验室【赫尔海姆】,收容区,第零号收容舱中
这个约莫只有30平米的小房间,原本是用于存放特殊实验体的“囚笼”,但对比其他只有15平米的空间,此处勉强还能称得上是较为...宽敞。
“囚笼”当中除了两侧墙壁上那只能供一人躺下的小床和简单的卫生设施外,就只有光秃秃的四壁了。
滴滴滴,伴随着仪器别墅扫描的声响,丽塔面上悠然道:“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无量塔小姐与铃原小姐的各项体征都已恢复正常。”
“但是她们都还没有醒来。”,符华看着在床上,那侧卧的两道身影,似是有些不满的提醒。
“只是因为短期多次爆发所导致的身体损伤以及疲惫引起的昏迷,和刚才的战斗无关,无量塔小姐的身体很健康。”
丽塔微笑:“您不必自责,符华大人”
“... ...”,符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丽塔那眼神就像是在问对方...
“抱歉,符华大人。但关于铃原小姐的状况,恕我无能为力。”,丽塔没有遮遮掩掩的想法,反而十分坦诚的开口。
“她的身体状况比较特殊,虽然没有无量塔小姐那么严重,但胜在足够稀少。”
“到底是什么情况?”,符华不想听对方跟自己打哑迷,就想知道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丽塔拨着手臂回忆着那抹不经意流动出的暗红,那似是某种本不应该在此时遇见的东西。
丽塔仍然保持着微笑,只是开口的动作顿了顿:“失血过多...”
“失血过多!?”,符华在声音中夹杂着某种不可置信,这么简单的事儿天命当中,怎么可能没有记载?
“铃原小姐的血液构成较为特殊,在收集到足够的样品后,后勤检验科传来了消息。”
“她们并没有找到与铃原小姐相同,不...甚至可以说,在血站内就连相似的血液库存都没有找到。”
符华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
“『...也就是说,在大量失血后,我们无法像对付正在患者一样对该个体进行输血抢救。』”,丽塔小姐将检验科最后的结论逐一复述。
“这...怎么可能?”,符华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符华大人难道从来就没有疑惑过?”,丽塔意有所指的开口提醒:“这位小姐的身体素质远远弱于一般A级女武神,甚至于一些抗性没那么高的普通人与d级女武神在先天的身体层面都比她强上不少...”
“但是,反常的却是这位小姐在战斗中的表现,那异于常人的战斗能力...”
“这不能说明什么吧?”,符华只感觉丽塔有些小题大做,“这只能说明这孩子在对崩坏能的操作天赋异禀罢了。”
很显然,符华是对白鹭有一层滤镜在身上,当然也可能是少一层滤镜在身。
毕竟在长期操纵崩坏能极度强化自身身体机能的情况下,哪怕是崩坏能抗性再高的女武神,也或多或少会出现一些侵蚀症状。
而白鹭...她从来没有。
“好吧,符华大人是这么看的。”,丽塔见符华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实在没忍耐住的她神色出现细微的变化。
丽塔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反而是顺应的点了点头:“那丽塔也没有意见,我也只能通过这样的方法,向您解释我们对于这位小姐的状态无能为力。”
丽塔抬了抬眼看向出口,眼神在恍惚间出现微妙的变化:“在原定计划中,现在应该是要将他们送回教庭处置。”
“但发生了这种意外,眼下也只能先行治疗了。”,丽塔将视线收回,眼神中流露出的神色也尽数归于平静。
“我已经用了这里的设备进行应急处理,关于无量塔小姐,只要她愿意好好休息,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健康。”
她把手机放于胸前,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破绽的容,“那么,请容我先行告退。等到一切安排妥当,我会再来与您汇合。”
“这里就拜托您了,符华大人。”,丽塔起身行了个礼,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收容舱,仿佛丝毫不在意浮华的事情。
事情实际上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安排妥当,哪怕出现了一些突发情况,也仍然没有跳出原本的计划。
只能说,丽塔这种从拉格纳那里继承过来的,可不仅仅只有穿女仆装这种小癖好。
“丽塔...可真是个毫无死角的人啊。”
“算了,先不管她。”,符华虽然对这类人感觉有些棘手,但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
符华走向床边,看向安静的侧卧在床上的红发女子。
无量塔姬子...真是难以想象啊,她竟然也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符华对她张开了右手,温暖的光线从符华的掌心照耀开来。
光如同朝阳一般洒在了姬子的身上。她的呼吸,也随之平静。
‘至少,这样可以减轻一些疼痛。’,符华在心中默默想着。
在那璀璨的光芒之中,隐约可以看见几枚晶莹的羽毛。他们缓缓的下落,飘落到了地上、墙上,化作了四处飘散的光粒。
唯独在这些羽毛消散的时候,表情始终没有变化的符华,面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