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作解释，向前迈了一步，站在黑绝身旁。
鬼侍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又一缕血丝从掌心中分离，飘向林宴。
林宴抬手接住，像是接住一片落叶，没有停顿，直接送入口中，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放下手。
他舔了舔嘴唇：“味道一般。”
剩下的人，暗中观察林宴的状态，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陆续向前移动。
有人率先迈出脚步，走向鬼侍壹面前，张口，吞下了那缕细丝。
后续的人跟上。
片刻后，冰原上的人已经陆续完成了吞服。
神谕门众人细细感受体内正在发生的变化。
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松了口气。
黑绝收回目光，转向鬼侍壹：
“鬼侍壹大人，现在，可以说说接下来的计划了吧？”
“根据我的情报，目标人物现在正在117号预警塔。”鬼侍壹不紧不慢开口。
“从那里往北走五百公里，有一大片断崖高地。
要想通过，只有两条峡谷，是必经之路。”
他偏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我们要做的很简单——在西边峡谷等待目标出现，然后将其击杀即可。”
“嗯？”
繁花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能确定，对方一定会走东边峡谷？”
鬼侍壹的嘴角微动，冷冷道：
“因为东边峡谷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玄石。修补霜月长城的缺口，必须用到玄石。他们不会绕路。”
繁花沉默了片刻，语气依然谨慎：
“兵分两路，分别守在东西两条峡谷，不是更稳妥吗？”
“呵......”
鬼侍壹冷笑，目光落在她身上：
“别太高看自己。”
“目标人物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分散兵力，就是给对手逐个击破的机会。”
司徒镇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此时他开口了：
“目标到底是什么人？”
“你刚才说目标人物现在正在117号预警塔......是守夜人军团的人？”
他摩挲着下巴，“守夜人有这么强的人？值得神谕门全员出动？总不会是他吧........”
司徒镇微微眯起眼，“难道是陆悬灯？”
尾音上扬，像是在确认鬼侍壹会给出什么样的回应。
鬼侍壹的目光没有移动，似乎刚才那句话已经用完了他的耐心。
“我没义务给你们一个个解释，你们也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司徒镇脸色一沉，正要开口，繁花伸手拦住了他。
她笑了笑，语气放软了几分：
“鬼侍壹大人，不该我们知道的，我们自然不会多问。”
她的声音像一根被放慢的丝线，在夜风中徐徐展开，“但既然同一条船上的人，我想还是有必要交交底，对吧？
谁都不想因为细节上的疏漏导致行动失败。”
鬼侍壹依然没有表情。
繁花察言观色片刻，然后继续问道：
“有一点我没搞懂，既然你们已经知道目标正在117号预警塔，为什么还要在峡谷设伏等待？
永夜之地毕竟是你们异鬼的地盘，一个预警塔的防御，应该还不够看吧？怎么不就地解决目标？”
鬼侍壹没有说话。
黑绝适时接过话头：“很简单。因为对方很难搞。”
他抬手指了指北方的方向，“在预警塔动手，如果不成功，目标往南退就是霜月长城，预警塔还能给长城方面发信号，打草惊蛇。
而进入峡谷之后，对方没退路，也没有任何支援，必死无疑懂了吗？”
繁花轻轻哼一声，尾音带着一种认可般的上扬：“狠毒啊。”
黑绝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确认每一张脸都已经接收到了刚才那段解释：
“总之，大家按计划行事。有任何差池，神主那边都没法交代。想必各位都不想承受神主的怒火。”
众人默然，没有人接话。
黑绝偏头看向鬼侍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松弛：
“没有问题的话，我们抓紧时间出发吧。”
鬼侍壹没有回答，转身朝北迈出一步。
其他人陆续跟上。
风从他们身后吹过，将那一路的足迹慢慢抹平。
....................
117号预警塔顶。
“啪！”
阿伟靠在护栏边缘，嘴里嚼着口香糖，时不时吐出一个泡泡，炸裂开。
他瞄了眼不远处几道盘坐的身影上。
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大锤，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怕吵到什么人：
“这几个家伙，这次在上面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吧？”
阿伟咂了咂嘴，“啧啧啧，真是怪物。我都怀疑灵压对他们根本就没效果了。”
大锤双手抱在胸前：“这就是强者和普通人的差距啊。”
他停顿了一下，“没想到短短几天，还真让他们突破了。”
“真是不能比啊，普通人想突破个境界比登天还难。
他们可好，说突破就突破。
虽然说在灵压下冥想修炼速度会变快.......但这么夸张的，我还真没见过。”阿伟感叹。
“行啦，知道自己是普通人，就脚踏实地呗。
虽然速度慢一点，但只要不停前进，总会达到同一个终点！笨鸟先飞，殊途同归。
利刃队长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么？”
阿伟耸了耸肩：“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就在这时，塔顶值守的守夜人忽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有情况！”
紧接着朝塔基方向打出简短的警示信号。
阿伟猛地扭头，循着那方向望去，大锤也紧跟着调转视线。
北方的地平线上，一道白色的雪沫烟尘正贴着冰原表面快速推进，速度很快，形成一道正在不断延伸的灰白色轨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冰面上疾行。
视野尽头，那片灰白色的烟尘正在朝塔基方向逼近。
“是异鬼！”韩子夜的声音传来。
他不知道韩子夜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身边，自己完全没察觉到。
韩子夜整个人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
阿伟愣了一下才开口：“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完全没听到动静。”
“刚来。”韩子夜注意力全部在远处。
那道灰白色的轨迹正在逐渐变宽，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大锤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是鬼群，规模不大，但速度似乎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