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自己来说就是连饭都不算的零嘴,但普通人吃多了还是会消化不良,对身体并不好。
于是格纳萨把他骂了一顿,自己带着卡露走在前方。
“你不许浪,我来浪。”
“好嘞。”
把他训斥一顿,格纳萨在前面开路。
身后克莱因沉默一阵,又是仿佛忘掉刚刚的不愉快,继续碎嘴子。
“话说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情侣吗?”
“夫妻。”
“哇哦~没想到啊,年纪轻轻就结婚了,是从小就认识吗?”
“青梅竹马。”
“哦豁~那我们还挺像,这让我想起了我的第一位妻子,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还有好几个可爱的孩子呢。”
“第一位?”
仿佛闻到了八卦的气味,格纳萨缓缓转过头,连带着卡露也产生些许好奇。
“方便说吗?”
“这当然可以啦,我们也没有闹出什么不愉快,来,坐下我们慢慢说,正好休息休息。”
格纳萨见他居然答应,满脸滑稽微笑,随后带着卡露坐在旁边粗壮的藤蔓上,洗耳恭听。
克莱因缓缓讲述当初他们的过往。
“别看我现在是这穷酸模样,其实我出生的村子还算富裕,我和我的妻子也是从小一起长大...”
讲述的过往,大致就是如何与妻子幸福美满,然后生下强壮聪慧的大儿子。
格纳萨对此饶有兴致,不过身边的卡露,却有些兴奋了。
“那后来呢,有孩子后你们一家肯定更幸福了吧?”
“那肯定啊,孩子天赋比我更强,我会的东西教给他,一点就通,我们全村都觉得,这孩子肯定有出息呢。”
话说到这,克莱因就不说了,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话音戛然而止,让卡露有些疑惑。
“嗯?没了吗?”
“是的,都没了。”
“???”
什么东西没了?
克莱因眼底流露出悲伤与怀念,让格纳萨和卡露面面相觑,随后齐齐投去疑惑目光。
“是的,然后他们就都去世了,我妻子寿命没有我长,我儿子死在仇人手中。”
本以为是话题结束,结果是人结束了!
“不是哥们,你这...”
格纳萨惊讶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你就这么水灵灵说这种事情真的好吗?
就连卡露都被他这骚操作给惊呆了,愣在那一动不动。
不过克莱因倒是提前预料到他们的反应,摆摆手满脸灿烂笑容:
“这有啥,路是往前走的,当初我也伤心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毕竟路还是要往前走的,除了妻子和孩子,我还有伙伴,还有村里的大家,哦对,后来我为传宗接代又找了几任妻子,唉...虽然有些对不起我的初恋,但毕竟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里带着明显苦涩,不过还没等格纳萨安慰,他自己先安慰上了。
“你们可别觉得我没心没肺哈,正如我刚刚所说,生活还要继续,为了还活着的亲朋好友,我也得好好活着,毕竟一直沉寂在悲伤里的话,不仅是他们,连逝去的亲人得知后也是会伤心的。”
格纳萨听完他的话,扭头看向卡露。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根本不认识他,还以为他这话是说给卡露听的呢。
而卡露咬着嘴唇,搂着格纳萨的胳膊也更加使劲。
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克莱因看看格纳萨,又看看卡露。
“她怎么了?我是不是哪里冒犯到她了?”
“没,不是因为你,只是她也刚走了一个亲人,我这次带她出来主要还是散心的,说到这个也得谢谢你刚刚的话。”
格纳萨对克莱因解释后便用搂住她的手轻轻拍着卡露的胳膊。
不过克莱因还有些话要说,纠结片刻,选择再次开口:
“虽然有些亲人是无法替代的,不过我们作为还活着的亲人,那自然也是要连同他们那一份一起活下去了,你们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这,原因就是我和我的第一任妻子约定好,一起走遍这个世界,只可惜她已经无法完成,所以,我会连同她的那份一起完成。”
克莱因站起身,坚定握拳,随后竖起大拇指鼓励着卡露。
但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鼓舞一下,便又坐了回去。
剩下的思想工作还是得交给格纳萨,不过现在说这些,卡露也难以接受。
“我也懂你们的说的道理,不过我很害怕的是,我现在的亲人也会因为各种无法抗拒的原因离开我,毕竟我只有他们了。”
卡露声音很小,对着克莱因说着。
不过语气很正常,这对陌生人的态度已经是一个非常良好的进步。
不过这问题似乎问住了克莱因,他挠着头认真思考。
“这让我怎么跟你说呢,总不能怕吃饭噎死就不吃了吧?你只是怕他们走,但他们不还没走嘛,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谁先来,既然这样,那干嘛要想这么多呢,现在光想这些影响心情,真到他们离开的时候就会发现,以前光顾着伤心了,根本没好好陪伴,那岂不更让自己难受。”
克莱因只是中年,但因为经历的事情较多,说出的话确实一针见血。
一番话让卡露皱起眉头认真思考。
见她皱起眉头的模样,格纳萨感觉出她似乎快要想通了。
扭头对克莱因竖起一根大拇指,还眨巴一只眼表示夸赞。
自己想说但怕惹卡露不开心的话他全说了,格纳萨忍不住感叹这运气属实不错,随便遇到个人都能当龙生导师。
许久,卡露结束思考,长叹一口气。
“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专心玩冒险吧。”
显然是放弃思考,转移注意力在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上。
得到克莱因的认可。
“啊对,就是这样,不去想悲伤的事情,要想也是想与亲人过去美好的生活,然后带着这份美好和他们的祝福,一起去奔赴更美好的未来。”
克莱因夸张的抬起手臂,好像在指向星辰大海,脸上满是期盼。
不过此时稍微有些适应他这奇怪性格的格纳萨,对此也就懒得吐槽了。
转头看向卡露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蛋,抱着亲了一口。
“走啦,我们继续前进吧,这片林子里可是有很多值钱宝物的。”
“嗯。”
休息结束,他们继续踏上在这片林子里寻觅的路程。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对啊,怎么全是低阶草药?那些高阶的呢?都被人摘走了?”
一路上,完全没碰到本应该遇到的草药。
不是说了有灵气复苏导致野生资源出产效率大幅度提高吗?不至于是骗人的吧。
格纳萨甚至还动用了龙族的感知能力,嗅觉都用上了,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高阶草药的痕迹。
甚至比以前概率更低,很有可能就是早就被其他人给摘走了。
于是乎,格纳萨默默扭头看向身边的克莱因。
“你之前有遇到什么珍贵草药吗?”
他脸上满是得意又自信的笑容。
“完全没有遇到,甚至还差点命都没了。”
“......”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他就一个人,就算能遇到也不至于把一路上的都采走。
“那就是有其他人察觉到,然后第一时间进行大规模采集,这样的组织规模肯定特别庞大,而且能做到这么滴水不漏,毛都没剩下,无论是工具器材还是组织纪律都是上乘,会是谁呢?”
托着下巴认真思考,旁边的克莱因已经开始安慰了。
“没关系,目标并不是最重要的,沿途的风景也是非常珍贵的宝物,让我们重新规划目标,再次踏上旅程吧!”
通俗点讲,就是这趟白跑了,换个地方继续吧。
“也只能换个地方了,那下一个地方是...”
格纳萨赞同这一点,这一路走来,完全没有遭遇大型魔兽。
连稍微有挑战性一点的都没有。
材料也是,感觉早就已经被别人给薅秃噜皮了。
或者干脆就是还没开始长呢,来早了。
逐渐失去兴趣的他们直接动身前往下一个地方。
与迷瘴森林最近的就是黑水沼泽,全大陆最大的沼泽湿地。
与森林毒雾不同,黑水沼泽有着极其浓郁的腐败味,毒性要比森林的毒更加惨烈。
森林毒大多是致幻,然后再致命,这还能留个全尸。
沼泽毒,基本都带有腐蚀性。
所以,格纳萨扭头看向旁边的克莱因。
“那里肯定不适合你,要不你还是回家去吧。”
森林毒只要及时服用解毒药就没事。
但沼泽毒,沾上后身体直接变得一个洞一个洞的。
虽然还能救回来,但那感觉指定很酸爽。
不过他倒是拍拍胸脯,不以为然的模样。
“放心,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很厉害的,现在虽然实力大不如前,但探索一个沼泽地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满脸自信模样,此刻的格纳萨那是半个字都不信。
“完全记吃不记打啊你,这点比我妹妹还厉害。”
伊德被打疼了还会软,他这是差点死了依旧死性不改。
不过看在他刚刚帮助安慰卡露的份上,带着就带着吧。
“那行吧,那一会你可得稳着点了,真的是,你个老冒险者感觉都还没我们这几个新手老练。”
说到这,克莱因尴尬挠头。
“哈哈,之前有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没冒险,有些生疏了,不过现在放心,我已经逐渐找回曾经的感觉了。”
“行吧行吧。”
没有多废话,摆摆手,招呼着他前进。
调转方向,朝着黑水沼泽的方向走去,顺便在路上瞧瞧,到底还能不能遇到剩下的草药。
可是结果呢,依旧没有。
都一直走到天黑了,他们原地生火烤肉休整。
卡露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显然还在纠结白天那些话。
“小妹?你现在还有什么担心的吗?”
他们俩坐在一条原木上,卡露俯下身用双手撑着脸,看着面前噼啪作响的火堆愣神。
许久,她这才慢悠悠说着:
“其实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但我就是觉得很伤心,明明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永远保留这些美好呢,我们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做到这些?”
“啊?”
卡露突然扭头对自己发问,给格纳萨都整懵逼了。
不是小妹,你这是要发动无限月读还是火花大战啊?
“我这不就在尽力保持美好了吗,你还想要啥?”
格纳萨摊开双手耸耸肩,表示无奈。
可卡露摇晃小拳头抓狂小模样。
“哎呀不是这样啦,不是尽力,是一定,你看爷爷不就...唔...”
一想到老爷子,卡露就瞬间萎靡下去。
她害怕失去,尤其是老爷子的离去导致她内心开始焦虑。
在熟悉的亲友本就不多的情况,一想到他们还会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分别,便如此忧心忡忡。
当然这对格纳萨来说完全就是杞人忧天了。
“你说,老爷子活了多少岁?”
“活了...”
“不用说出来,所以想想你爸爸还能活多少岁,我们都还能活多少岁,你还焦虑什么?真的是。”
反正该劝的已经劝了,既然不管用,那格纳萨只能开始甩脸子了。
而看到格纳萨已经不开心,卡露略显慌张认真思考。
“所以...”
“所以,你在怕啥呢?”
“我也不知道...”
此时已经不再精神萎靡,取而代之的只有尴尬。
卡露戳着小手指,嘟囔嘴瞥过眼睛。
半晌,在格纳萨无语的注视下,卡露再次辩解:
“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什么,可我就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唔...”
“不祥的预感?这...”
就单纯只是心情不好导致的焦虑与胡思乱想,虽然之前也是这么认为。
但现在仔细确认后,就真的完全只是杞人忧天啊。
果然,真到这个时候,也只能靠哄了。
格纳萨搂过卡露,细声细语安慰着:
“我发誓我会一直陪着你好吧,其他人也一样,你完全不需要担心。”
“可是...好吧。”
看着格纳萨近在咫尺的脸,卡露难得表现出正常小女孩的娇羞。
话题暂时结束,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
这时格纳萨突然想到什么:
嘶...她这么担心这些,该不会是知道自己诅咒的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