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仨围坐在一起，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一些零嘴，果汁还有酒。
格纳萨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闲聊。
“这婚礼刚结束，你怎么不好好陪着弟妹。”
“哎，这话说的，婚礼只是一个仪式，我跟艾希从小青梅竹马，都老夫老妻了，不缺这两天。”
格纳萨回应后，左看看祭司，右看看老哥。
俩小老头一个比一个状态差劲，格纳萨自然能看出他们都是被心里的一口气吊着，不然估计话都说不出来。
至于这口气是因为什么？是自己的婚礼？
祭司最挂念的就是蜥蜴人族，现在种族兴荣也不用愁。
还有就是自己，他对自己忠心耿耿，格纳萨都看在眼里。
“我的崽估计还需要个十年八年才能破壳，到时候我再办个宴会，你们可都要来哈。”
祭司和老哥对视一眼，笑笑两声，并不回话，只是默默端起酒杯往嘴里倒。
格纳萨见他们这样有些不高兴了。
“哎，你们说句话呀，这一个两个的。”
“嗯，卡里吉那家伙一声不吭就走了。”
“他又能下地走路了？这一把年纪去哪玩了？”
格纳萨脑中飘过卡里吉那苍老的身躯，在躺椅上动弹不得的模样。
但气氛随之迅速沉默下来，格纳萨瞬间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的事。”
祭司又倒了杯酒，默默回应：
“就昨天下午的事，走的很安详，我是听孩子们说的，一会您应该就能看到通知了。”
蜥蜴人和猫人的后辈有很多交情不错的朋友，总有几个可以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这么大的事情，蜥蜴人后辈会通知祭司。
而因为格纳萨前两天刚完婚，所有人都知道他正在跟媳妇甜蜜蜜，自然不会打扰，他也就无法第一时间得知。
不过刚刚格纳萨出门也有许多人看到，这消息很快就会出现在他手机上。
果不其然，就在现场沉默片刻，杰士亚的电话打了过来。
“有件事得汇报，不是好事，你做一下心理准备。”
“是卡里吉的事情吧，我刚听说了。”
“嗯，找时间去送一程吧。”
杰士亚通报完就挂断电话，沉默不语的格纳萨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
靠在椅背上遥望天空，又扭头再次看了看身边的他们俩。
“别看我们，我们还能活好久呢，只是那个朋友，打算什么时候去送送？”
老哥与卡里吉的交情并不深，但毕竟之前见面时很聊得来，也打算去送一程。
格纳萨长叹一声，语气里多是无奈：
“现在他的孩子们应该都在哭丧吧，我不喜欢那悲伤的场景，所以我还是等下葬的时候去送吧。”
他们随后尝试打破气氛，便闲聊了一些从前遇到的趣事。
但依旧无法驱散这沉重的气氛，闲聊许久便又散开。
“我们俩去慰问两句吧，顺便帮你传个话？”
老哥和祭司打算去看看，但格纳萨知道自己受不了那气氛便不打算跟去。
“嗯...也没什么好说的，那你们帮我提前说下，下葬那天我也会去就行。”
“好。”
他们答应一声便缓步离开，格纳萨目送着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道路尽头。
又过去许久，这才有了动作，默默低下头。
“不知道你们会不会也像他一样一声不吭就...还是不想了。”
说完便也不再念叨，默默离去。
这几天格纳萨没回家，一直在附近徘徊，时刻等待着。
但还没等到卡里吉下葬的日子，又迎来了另一个噩耗。
祭司也快不行了。
前两天婚礼时他的状态就已经很不对劲，现在，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垮了。
他的家中挤满了来探望的蜥蜴人，男女老少都有。
二楼卧室，只有一丝生机的祭司躺在那一动不动。
他也将手搭在祭司胳膊上，检查着他的身体。
无奈，转头看了看身后乌泱泱一片的蜥蜴人，本来想让他们来说两句的心思也被打消，因为根本没那么多时间一个个说过去。
“有什么话要我转告给你的孩子们吗。”
祭司张着嘴，下颚动弹两下，艰难从喉咙里吐出虚弱的话语：
“没了，早就已经交代好了，哈哈...”
说完这句，也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随时都会...
“嗯。”
格纳萨答应一下，直起身时，祭司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抬起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错愕的格纳萨皱眉望过去，看到了祭司那释然的笑容，正对着自己。
“能看到蜥蜴人如今的繁荣，我很开心，万分感谢您。”
这句话，像是抽走了他仅存的生机。
悲痛的哭嚎声，从这座不大的房屋中响彻天际。
格纳萨出席了他们的葬礼，虽然也只在下葬那天出现，送了最后一程。
时隔两天，低迷的双眸分别看着两具棺椁下葬。
葬礼上的格纳萨一言不发，直到回到家，他站在阳台上望着墓园的方向。
“两位老友，一路顺风。”
他们俩的离去，让格纳萨心情很是郁闷。
不过最让他郁闷的，还是面前这个老哥。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还能活好长时间呢。”
他们俩坐在祭司的屋子里喝着酒，格纳萨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充斥着悲伤。
不过这些不愉快的情绪都被他爽朗的笑声驱散。
“嗯，我懂。”
老哥的时间也不长了，以往他都能说出个模糊的时间。
但现在，也只是用好长这个更模糊的概念来敷衍自己。
“那多待两天吧。”
“好，但也不能待太久，不然我家那小子又得念叨了，唉，那臭小子，这种被儿子管的感觉真是又生气又没办法，等你孩子长大你就明白了。”
老哥埋怨着自己的儿子，聊到这个话题，格纳萨更加忧愁。
“我的孩子是什么样我都还不确定呢，没准和那些主动离开的小龙崽子一样，受不了规矩就跑去当野龙，哪会在乎我们啊。”
“会在乎你们的，你们的孩子肯定不是普通的龙，哪会愿意去当一只野龙。”
“但愿吧...”
格纳萨靠在椅背上，惆怅的望着天空。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你们就这么走，明明有那么多让你们以另一种形式存活的方法，还有那么多需要见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