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没发烧啊，你这老小子怎么就开始说胡话呢？我一句也听不懂。”
对于巴特克的莫名其妙，格纳萨只感觉他脑子瓦特了。
结果这家伙倒是一脸凝重。
“我是认真的，以前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刚刚你提这一嘴，让我茅塞顿开，就像前几天我们去清扫那群蛀虫，他们与我们并没有恩怨，我们却给予毁灭，这...怪不得总有生命说我们金龙多管闲事，我们从未在意，现在一想，的确。”
格纳萨上下打量他，嘴角微微抽搐。
好家伙，这老小子道心崩溃了？但我哪知道啊！这时候要是说错话，你这个家伙不是直接废了吗？
此时，格纳萨看得出，巴特克正在经历一个很重要的心理关隘。
这个问题可是在质疑金龙一生所遵循的理念，要是一个搞不好，巴特克可能直接就废了。
这可不行啊！你要是真废了，谁接老爷子的班！让小妹接也完全来不及啊！老爷子你看到了没，你倒是帮帮忙啊！你儿子要废了！
但饶是格纳萨在心里叫苦连天，始终也没有任何回应。
巴特克眼看格纳萨只是愣在那，心中越发焦急。
双手铁钳般牢牢抓住他的两条胳膊，双眸溢出一抹血光。
“告诉我为什么！快！”
好家伙！这老小子是要走火入魔了！
本身巴特克就处于特殊时期，正在巩固晋升龙王的基础。
但是现在却开始质疑一生所遵循的信念。
如果现在没有得到答复，那...说疯了都是轻的。
格纳萨很想说自己也不知道啊，可这话要是说出来，那...
算了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了，要是真出事了只能去给老爷子道歉。
格纳萨一咬牙一闭眼，将脑子里模糊的概念说了出来：
“职责就是职责，你质疑它干什么？金龙的形象在全世界都有目共睹，全世界的人都夸你们好，你还管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
巴特克擒住他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些，眼神中流露出迷茫。
这时候，格纳萨随手挣脱他的手，拉过他胳膊看向前方这些居民。
“你瞧，如果他们因为一个恶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你该怎么办？”
本来很简单一个问题，随便拉一个善良的生物估计都会说，要是有人能解决这个恶人就好了。
更别说随便一只金龙直接就上去干，可现在。
“我...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们，他们的死活跟我没关系，善人的命是命，恶人的命也是命，我凭什么有资格去参与这件事。”
他捂着自己的头，咬着牙，眼中透露的情绪很复杂。
有惊讶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又有肯定这种话的坚定。
“就像之前，我杀了很多恶人，但他们也是生命，也是孩子的父母，爱人的丈夫与妻子，老人疼爱的孩子，而我这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家伙却遵循所谓的正义与善良，夺走他们的生命，我...”
巴特克的情况越来越糟糕，甚至越发无力的身体跪在了地上。
最后，他仿佛想通了什么，松开了捂着脑袋的手。
“我...我们，只是另一种恶，一种自诩正义，并以此之名行事的恶。”
“啧，唉...怎么聊的好好的就成这样了呢？”
格纳萨叹息一声，抬手抓住了巴特克的头发。
此时道心不稳的巴特克软弱无力，格纳萨直接抓住他的头发从地上拎了起来。
“这我可就要好好说说你了，你看这些人，假设他们都是无辜的，这时候有一帮人突然出现把他们都杀了，那些人算不算恶人？”
巴特克站稳后，格纳萨这才松开他，他嘴中呢喃：
“算？”
“很好，这时候有一个人出手，杀光了那些恶人，那个人算好还是算坏？”
“好？”
“嗯，但如果那个好人行善的目的，只是为了获得所有人的信任，然后做出更大的恶事呢？那他还算好人吗？”
“......”
格纳萨眼神坚定，对迟疑的巴特克问出一个问题：
“你说，他们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
“都不是，谁支持的人多谁就是好人，你自己都说没有绝对的善良，怎么现在就开始质疑自己了？所以，几乎全大陆的生命都支持你们，你还担心个啥？你还在这矫情个啥？”
巴特克身上的气息在一番话后，稳定了许多。
身姿也在那一刻重新挺拔，捂着自己脑子摇头苦笑。
“也是，我居然会产生这么简单的心理问题，明明我早已知道问题的答案，却还在质疑它，只要我所做的事情，那就是正义与善良，嗯。”
身边格纳萨见他恢复，也是满意点头。
“所以，你为什么会对你的行为产生怀疑？”
金龙根深蒂固的信念，不应该会被动摇，但巴特克却因为信念动摇，差点走火入魔。
他站在那，脸上依旧挂着苦笑：
“多年来，金龙早已习惯担任正义的执行者，却从未想过，为什么我们会有这样的职责？”
说完便不再言语，格纳萨看得出，此时的他只是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但如果不把问题解决，他以后还是会陷入刚刚的困境，随后走火入魔。
“唉...我就这么说吧，倘若你不是金龙，只是一个再普通的人，一个连杀哥布林都费劲的普通人，想象你是眼前这些人的其中一员，然后，你遭遇了红龙袭击，但你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那你会想什么呢？”
“等死？”
“祈祷有人来救你啊，这时候，一头金龙宛如神明降世把你救了，那你会认为这头金龙是混蛋吗？”
“......”
格纳萨摊着手，指向那芸芸众生：
“所以，你救了他们，让他们继续生活下去，并清除了恶龙，让更多人有活命的机会，所以，金龙拥有这个职责的原因和红龙喜欢作恶的原因一样，你们互相制衡，达成平衡，也就是说...”
格纳萨竖起一根手指，指向了自己。
“我认为，一切都是为了秩序，为了这个世界的存亡而存在。”
“秩序...”
那一刻，巴特克本来还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起来，嘴中喃喃自语。
“一切为了秩序吗，原来就只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而我却到现在才明白。”
巴特克，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一直以来金龙都把这件事当成理所当然，却没有谁去深究原因，只知道这是吃饭喝水一样天经地义的事，现在倒是为它赋予了一条不容质疑的深意，一切为了秩序，为了世界的存亡，我们只是在执行金龙在这个世界所以肩负的职责而已，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