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才一回到中央城的当天下午,姜太玄便已经到了。
他没有使用令牌传讯,而是他亲自来了一趟。
他拄着拐杖站在新祖树下面,并且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卷,残破到几乎一碰就碎的兽皮纸。
脸上的神色,也显得极为凝重。
“归墟殿最深处封着的那卷残篇,我已经拿过来了。”
然后他就把兽皮纸,在茶摊桌上,小心翼翼的展开了。
“上面那句话,虽然是用剑意刻的,但是剑意底下,竟然还压着一层,更加隐晦的纹路。”
“我们用归墟剑阵的阵眼,放大之后,这才终于发现。”
“原来那是一份完整的传承谱系,从初代持剑人开始,一代接着一代往下传。”
“而第一行的名字就是‘太守’。”
张凡于是低头,仔细地看着兽皮纸上,那道极淡的剑意纹路。
那道剑意,已经被时间磨得几乎透明。
但纹路的走势,却和墨剑剑鞘上的封印纹路,完全一致。
第一行的“太守”两个字,笔势不仅沉稳,而且没有丝毫的犹豫。
“太氏,壁外之族,守壁一脉。”姜太玄又指着第二行说道:
“这便是初的名字,就排在太守的下面。”
“第三行空着,因为初始终没有收徒。”
“第四行的位置上,有一道新刻的剑痕。”
“虽然还没刻上名字,但是剑意的纹路,却能和墨剑剑鞘上,第七道纹路,对得上。”
战祖斜靠在茶摊的柱子上,摸着右臂上新换的的绷带道:
“那是张凡。”
“按照谱系,他就是第四代持剑人。”
“太守是第一代,初是第二代,中间却空了一代。”
“那两代正是万域诸天,和万界最为混乱的时期,因此持剑人的传承也就断了。”
“张凡是第四代,那么林默呢?”
张凡指着兽皮纸,最末尾处,一道极淡的新纹路,道
“他在第五行。”
“因为他被我教了三剑,剑意便已经开始和墨剑同源,所以谱系也就自动续上了。”
林默端着药碗,静静的坐在长凳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仍然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灰白色旧痕。
他的默剑就靠在椅子旁边,而剑身上,那道张凡刻下的竖线,正在微微的发光。
并且和兽皮纸上,第五行的空白位置,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他说着把药碗放了下去,道:
“那我就不只是以前的林默了。”
“我是壁外之族,守壁一脉,第五代持剑人。”
“这名字确实挺长的。”
“作为第五代持剑人,需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呢?”
龙战一边说着,一边把烤红薯塞进了他的手里道:
“小孩子家家的,操心的还挺多。”
“虽说你是第五代持剑人,但你师父还在呢,要担起责任,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你只管先把伤养好,再修炼的强大一些。”
“要担负责任,还是以后慢慢再说吧,现在怕是没有机会。”
这时候,姜太玄将那卷兽皮纸,重新又仔细的卷了起来。
并且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回到了那个玉匣之中,然后说道:
“这卷谱系,可是太守亲手刻下的。”
“他在回到壁外之前,特意将谱系,留在了归墟殿的最深处。”
“就是因为怕后来的持剑人,会找不到自己的根。”
“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不会再回来了,同时也很清楚,初是绝对不会收徒的。”
“关于初的性格,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孤僻得很,不爱说话,更不喜欢收弟子。”
“所以,他才留下了这份谱系。”
“意思就是,如果初果真不收徒,那么持剑人的传承就会断在第二代。”
“可是,如果有一天,有人能够把这条谱系续上,那个人便是第四代持剑人了。”
张凡点点头道:
“他算得的确很准。”
“初始终没有收徒,因此,传承便断了一代。”
“我是从初留下的剑痕里自学成才的,严格地说,并不能算是初的徒弟。”
“但谱系终究还是认可了。”
“而林默是由我教的,谱系也同样认可了。”
战祖这时咧嘴一笑,道:
“所以,现在万界之中,便有了两位持剑人。”
“一个第四代,一个第五代。”
“壁外之族,守壁一脉。”
“单单是这名头听起来,简直比万界碑上,排名第一的种族,还要更加唬人些呢。”
姜太玄拄着拐杖,缓缓的站了起来道:
“可别高兴得太早,谱系上面其实还有一行字,就在太守名字的旁边。”
“只不过被时间磨损得太过严重了。”
“即便是用归墟剑阵,也仅仅只能勉强还原出三个字,‘壁外有’。”
“至于后面的字,已经全都看不清了。”
龙战把龙骨剑,往地上重重地一顿,便说道:
“壁外有,是什么意思?”
“太守不是明明说过‘壁外无物,唯有归人’吗?”
“怎么到了这里,却又说壁外有了?”
张凡的目光正落在玉匣里的兽皮纸上,摇头道:
“‘壁外无物唯有归人’,那是他在墙上刻给后来的持剑人看的。”
“而‘壁外有’这三个字,却是他刻在谱系上,留给自己看的。”
“他之所以说壁外无物,意思是壁外,并没有需要万界担心的东西。
“但他刻下壁外有,意思便是壁外,有他必须要去亲自处理的东西。”
“于是,他便回了壁外,去处理那个‘壁外有’的东西了。”
林默这时候端着空药碗站了起来,先把碗放在了茶摊的柜台上。
然后,便将他那柄默剑拔了出来。
剑身上那一道银白色的剑意,正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亮着。
“不管壁外到底有什么,太守既然守了第一道墙,初便守了第二道,师父守了第三道。”
“等传到了我这一代,那便该是第四道了。”
“壁外既然有东西,那它早晚必定会来的。”
“等到它来的时候,我自然会替你们去挡那第一剑。”
龙战却一把便将他的剑,又给按了下去,道:
“你伤还没好利索呢。”
林默倔强的道:“等伤好了,我便能挡。”
龙战把自己的龙骨剑又扛了起来,乐呵呵的道:
“就算伤好了,那也得老老实实的排在我后面。”
“你龙叔我,可还没打算退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