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十五天的时候，新祖树上那颗浅银色的花苞，竟然开了。
而且，它可不是慢慢绽放的。
而是在那么一瞬间，从花苞到满开，只用了短短三息。
花开的那一瞬间，整棵新祖树都猛地亮了一下。
那青金色的剑意纹路，便从树根一直蔓延到了树冠。
树冠上那根横跨虚空的巨枝，也跟着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枝头上的浅银色花瓣，就在虚空中铺开了。
随后，那巨枝的末端，又冒出了两颗新的花苞。
一颗是青灰色的，另一颗，则是极淡的金色。
诗瑶就站在树下，手里还拿着刚收下来的丹药摊子。
“这三颗花苞，是一起开的？”
“不是一起的。”张凡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浅银色花瓣。
“是银色的先开了，另外那两颗，是被它给引开的。”
“因为监守者的规则本源，和祖树的本源，产生了共鸣，便把那两颗，也给催开了。”
诗瑶又问道：“那，这青灰色和金色，又是什么呢？”
张凡看着那颗极淡的金色花苞，道：
“青灰色的，是存在与虚无的交界法则。”
“至于这金色的，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很纯粹，没有任何攻击性。”
到了第三十天，张凡便把中央城的事，全部都交代完毕了。
金烈和铁无双负责留守，赤练则负责新祖树的日常养护。
影七和白，继续去清剿，万域诸天残留的那些魂殿余孽。
无名三人则继续帮助楚月婵经营茶摊。
新芽被龙战塞了满满一兜的烤红薯，就蹲在树根上啃着。
张凡站在新祖树下，把墨剑插回了腰间。
诗瑶就站在他的旁边，袖口上绣着竖线、圆弧和花苞，手里握着玄黄母镜。
龙战、虚空子、纪斩、秦广王、帝天一，五人已经在飞舟的甲板上等着了。
张凡看着新祖树树冠上那三颗花苞，道：
“上次，从这里出发是去万界，一去，就是三年。”
“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所以，先留句话……”
他把墨剑拔了出来，在树下画了一道竖线。
那剑意便从剑尖涌了出来，嵌入树根，顺着根系，蔓延到了整棵新祖树上。
“不管去多远，这条线，都会告诉我回家的方向。”
诗瑶便伸手，握住了他左手手背上的创世剑意纹路。
那青金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蔓延到了他的手背。
两道剑意碰在一起，便发出极轻的嗡鸣声。
“走吧。”
飞舟升空的时候，茶摊的灯，还亮着。
寂灭将军端着炒好的菜从灶台出来，却发现平时坐满了人的桌子，今天，只坐了一半。
他把菜放在了桌上，便用围裙擦了擦手。
“人少了，菜，倒是炒多了。”
无名把茶壶放在桌上，道：
“剩下的，都留着吧，等他们回来了，热一热，就能吃。”
寂灭副帅把抹布往肩上一搭。
“上回也是这么说的，可一等，就是三年。”
“这次啊，不会那么久的。”寂灭将军坐了下来。
“张凡说了，这次，不是去打仗。就是去看看。”
寂灭副帅问道：“去看什么？”
无名端起了茶杯，道：
“去看那道剑意，是谁留下的。”
“毕竟，能跟墨剑第七道纹路共鸣的剑意，这世上，可不多。”
飞舟穿过界海风暴带的时候，虚空子把木剑插在了船尾。
虚空法则与虚无法则，交织成了一个稳定的圆。
飞舟周围的那些法则乱流，在进入木剑三尺范围时，全部自行平息了。
龙战蹲在船舷边啃着烤红薯。
那红薯皮被法则风暴一卷，便在虚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就不见了。
龙战把红薯咽了下去，问道：
“战祖说，那噬渊更深处，法则全都是颠倒的。”
“存在法则在里面表现为虚无，虚无法则，则表现为存在。”
“那我们进去了之后，墨剑的剑意，是不是也会颠倒？”
张凡握着墨剑剑鞘摇头道：
“不会，墨剑的本质，是存在与虚无的交界。”
“这交界本身，没有正反，不管法则怎么颠倒，交界线始终都在中间。”
龙战又问道：“那，要是颠倒到，连交界线都找不着了呢？”
张凡没有回答。
他看着飞舟前方，那越来越近的祭坛方向。
战祖留在玉简里的那句“噬渊更深处有动静”，一直在脑海里转着。
能让战祖主动说“我先探一段”的地方，绝不会只是法则浓度高三倍那么简单。
“等到了那边，就知道了。”
飞舟加速，一头便扎进了界海最深处的，那片灰色虚空。
当飞舟在祭坛外围的虚空码，头停靠下来的时候，张凡就已经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码头上布满了一层极薄的灰色霜层，踩上去便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这可不是冰，而是法则碎片。
那是监守者规则，被交界线分流到虚无之后，所残留的碎屑。
虚空子蹲了下来，并用手指捻了一点灰霜，然后说道：
“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东西。”
“法则碎屑已经积了至少半个月，监守者舰队，最近在祭坛外围的活动也频繁得很。”
纪斩问道：“战祖呢？”
张凡查看着令牌道：“令牌定位在了祭坛背面，但是传讯却没有回应。”
他握住了墨剑的剑柄，率先走下了飞舟。
祭坛却还是那座祭坛。
九级台阶上的封印纹路，依然在流转着。
初所留下的剑痕和他自己画下的交界线，并排地刻在基座上。
但是，祭坛周围的地面上，却多了一大片灰白色的痕迹。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反复爬行过似的。
痕迹边缘，还残留着法则腐蚀，所造成的细微裂纹。
龙战把龙骨剑，往地上猛地一顿，剑身上的雷劫纹路，便自行地亮了起来。
“这些痕迹很不对劲，绝不是监守者留下的。”
“因为监守者的法则碎片是银色的，而这些东西却是灰白色。”
虚空子走到了一片最大的灰白痕迹跟前。
然后将木剑上的虚空法则，探了进去。
感应了一下，脸色顿时微微一变，道：
“法则结构完全相反。”
“因为存在法则在里面变成了虚无，而虚无法则却变成了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