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之后，张凡从新祖树下站了起来。
他把墨剑插回腰间，然后对着等在一旁的虚空子，道：“走，去万妖谷。”
等到再次见到妖帝苏婉时，她正蹲在桂花树下挖着坑。
而旁边，就放着一棵刚培育好的桂花树苗。
她一看见张凡走了进来，便先把树苗往坑里一放，又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再来的。”
“玉简里那个语焉不详的地方，你肯定是要问清楚的。”
她站起身来，便往万妖谷的深处走去。
“跟我来吧。”
“我父亲当年从前线带回来的东西，封了整整一万年。”
“如今，也该让持剑人看一看了。”
万妖谷的最深处，有着一座石室。
这座石室并没有门，只是被一道由九尾妖狐族印，封住的石壁挡着。
苏婉便把手掌按在了那石壁之上，族印在感应到她的血脉之后，便自行裂开了一道缝隙。
石室里很暗，只有一盏长明灯在石台上，微微地发出青色的光。
而石台的正中央，就放着一截断裂的金属碎片。
它大概有三尺来长，边缘处参差不齐。
就像是被人从某个更大的结构上，给硬生生掰下来的。
碎片的表面，更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可那些纹路，却既不是万界任何一种文字，也不属于万界任何一种法则体系。
“这，就是我父亲从那艘战舰上带回来的东西。”
苏婉站在石台前，低头看着那截碎片，缓缓说道：
“他说，这截碎片是监守者战舰龙骨的一部分。”
“监守者的战舰，并不是用灵石驱动的，而是用规则本身驱动的。”
“这截龙骨碎片里，便封着一道完整的监守者规则。”
“你只要用手碰一下，就知道了。”
张凡伸出手去，而他的手指，才刚触碰到碎片表面。
丹田内的万界碑虚影，就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那并不是感应到了威胁，而是感应到了同源。
万界碑的材质，竟然跟这截碎片的材质，完全一致。
碎片表面的那些纹路，在感应到万界碑的瞬间，便全都亮了起来
一股不属于万界的法则之力，顺着他的指尖，就往上蔓延，试图入侵他的经脉。
可那股法则之力，才刚爬到他的手腕，就被创世剑意给挡了回去。
存在与虚无的交界法则，在碎片与墨剑之间，迅速的画下了一道线。
碎片上的监守者规则，便这样被困在了，线的那一边，根本无法越过。
苏婉看着张凡手腕上，那道还在微微发光的交界线，说道：
“万界碑，其实是用监守者战舰的残骸，铸造的。”
“我父亲猜对了，他在玉简里，之所以没有明说。”
“正是因为当时，这个猜测实在太荒谬了。”
“荒谬到，他怕别人会认为，他已经疯了。”
“但你是持剑人，现在你自己碰到了碎片，就应该已经明白了。”
“这万界碑，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道法器，而是监守者留在万界的锚。”
“它不光用来收割排名，还用来锁定万界的空间坐标。”
“所以，只要万界碑还在运转，监守者就能在任何时候，找到万界的位置。”
张凡把手指从碎片上收了回来。
创世剑意便在指尖凝成了一个小小的圆。
把残留在皮肤表面的，监守者法则碎片裹住，然后一点一点地，碾成了虚无。
他低头看着那截龙骨碎片，忽然问道：
“上一代妖帝有没有说过，如果万界碑被毁掉了，监守者还能不能继续定位万界？”
苏婉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才缓缓的回答。
“他说过的，万界碑一旦碎裂，监守者对万界的空间锁定，也就随之失效了。”
“但万界碑毕竟是天道法器，至少，在万界所有种族的认知里，它便是天道法器。”
“毁掉了它，就等于毁了万界的排名系统。”
“而一旦没有了排名系统，万族之间的秩序，就会在瞬间崩塌。”
“神族和魔族，为了这个第一，已经争了无数个纪元。”
“他们又怎么会允许你，去毁了万界碑呢？”
张凡把手按在墨剑剑柄上，用斩钉截铁的语气道：
“就算他们不肯，那也得肯。”
“监守者祭坛上的第二道封印，已经在碎裂了。”
“等到九道封印全部崩解，监守者的舰队就会重临万界。”
“真到了那时候，毁掉万界碑，便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神族和魔族如果还想争第一，那就让他们去跟监守者争吧。”
苏婉静静地看着张凡，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却忽然笑了一下。
她伸手把石台上的龙骨碎片，拿了起来，一把塞进了张凡手里。
“带走吧，这东西在我这儿，放了一万年，除了每年拿出来擦擦灰，实在是一点用都没有。”
“你是持剑人，你的剑能在监守者规则，与万界法则之间，画下一条线。”
“这截碎片放在你手里，或许，就能让你在监守者通道打开之前，找到它们的弱点。”
张凡便接过碎片，将其收入了玄黄鼎中。
在碎片进入玄黄鼎的瞬间，鼎身便轻轻地震颤了一下。
玄黄鼎的内壁上，那些沉寂了许久的混沌纹路。
在感应到监守者法则碎片之后，竟又重新亮了起来。
和上次吸收神罚法则时的反应截然不同。
这一次，玄黄鼎的反应要更加强烈得多。
就好像，是在渴望着某种它已渴望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万界会盟的前夕，张凡最后一次召集了联军议事会。
桌上，只摆着三样东西。
九天帝尊那烫金的请柬，落款处的族印，还在缓缓地流转着。
妖帝那枚血红色的玉简，里面，记录了上一次收割的全部过程。
还有敖灵刚从龙界带回的龙皇亲笔信。
信上，就只写了一句话。
“龙族不先出手，但龙族，绝不会让人族独自站在会盟台上。”
而在落款处，龙皇敖天用龙骨，刻下了一个龙族族印。
张凡把这三样东西，在桌上摆成了一排。
然后便拔出了墨剑，将剑尖朝下，点在了请柬正中央，九天帝尊的族印之上。
他说道：
“明天，就去神族祖殿。”
“神族和魔族，既然想在人族的规则上审判人族，那就让他们审。”
“等审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来审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