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仙教那帮收留魂殿残党的老巢，也该清算了。”
赤练把手里的火灵石壳捏碎，从地上站起来，掌心的地火火苗已经恢复到了两寸高。
他攥了攥拳，指缝里蹦出几颗淡金色的火星。
那是地火在寂灭淬炼后提升品级的痕迹。
“人皇殿殿主什么时候坐化？”龙战问。
张凡摇头道：“不知道。但人皇殿的使者秦广在见证新祖道立道的时候带了一句话。”
“殿主寿命将尽，一直在等一个能继承镇压物的人。”
张凡顿了顿道：“先去魔仙教，再去人皇殿。”
诗瑶把玄黄母镜翻转过来，镜面上还同时监控着七座祭坛的实时画面。
第四祭坛，旧都祭坛的画面已经恢复稳定，封印光罩重新亮起。
灵力脉动回到了正常的每分钟三次。
第五祭坛的画面是一片漆黑。
卫鸢锁死了祭坛，监控信号也跟着断了。
剩下五座祭坛的灵力脉动都在正常范围内。
厉无咎被彻底打回去之后，这五座祭坛暂时没有受到新的攻击。
但第一祭坛的画面上出现了一个之前没有的细节。
罗峰城外荒丘上那座祭坛的入口处，多了一行刻在石碑上的字迹。
字是用剑尖刻的。笔锋很细，而且刻痕是新的，应该不超过一天。
诗瑶便把画面放大了。
那行字是古神语，和骨片上的文字同源。
于是她让卫鸢看。
卫鸢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就没有再说话。
“这的确是初的笔迹。”她说。
“不过并不是这个纪元的初。而是她的残念。旧都祭坛的封印被重新加固之后，她的残念就被激活了。她在问候墨剑的持剑人。”
而石碑上刻着一行字。
“门已锁，第七剑在等。”
从羽化旧都回中央城的路上，张凡便收到了秦广的第二道传讯。
而且传讯并不是通过玄黄母镜发来的，而是人皇殿独有的一种方式，也就是道统传音。
以道统气运为媒介，直接把声音送进受讯人的意识深处。
秦广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苍老了不少，像是短短几天里老了十岁。
“殿主寿命将尽，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内，人皇殿会把殿主命魂中封存的那件镇压物交给新祖道。”
“但在此之前，地阶道统魔仙教联合妖神宫，在道统体系内对新祖道发动了道统围城。”
”十三家地阶道统中有九家响应了围城号召，新祖道的道统气运来源已被切断近半。”
“九家地阶道统同时封闭了新祖道对外所有的气运通道。”
“你们在道统体系里，正在被饿死。”
“魔仙教要的不是镇压物。”诗瑶听完传讯，玄黄母镜翻转，镜面上映出新祖道的道统气运图。
图上代表气运来源的十三条金线，已有六条变成了灰色。
剩下七条也在缓慢变淡。
“他们要在人皇殿把镇压物交出来之前，先把新祖道从道统体系里逼退。”
“道统一退，人皇殿的转让仪式就没了接收方，镇压物还会留在殿主命魂里。”
“等殿主坐化，他们可以慢慢抢。”
“不止是镇压物。”张凡看着气运图上那六条灰线。
“魔仙教教主收留了大量的魂殿残党，他手里有魂天早期实验的完整记录。”
“包括寂灭残力炼化活人的技术。”
“他要的不只是碎片本身，是碎片里封着的寂灭本源。”
“拿到本源，他就能批量制造寂灭容器。”
卫鸢靠着新祖树的树干，断剑横在膝上，并且冷笑了一声。
“批量制造？魂天当年在魂殿总坛实验室里折腾了几千年，也不过才造出几十个能承载寂灭残力的容器。”
“他一个地阶道统的教主，又凭什么觉得能比魂天做得更好？”
“就因为他手里有魂天没有的东西。”张凡的声音便沉了下去，“活着的药灵圣体。”
诗瑶的手顿时顿了一下。
而玄黄母镜的画面边缘，在新祖道的道统气运图旁边，却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血色名单。
那是龙战和赤练在清剿南疆紫竹林分舵的时候，从魂殿残党身上搜出来的。
三百余名特殊体质抓捕目标的名录。
名录第一页第三行，赫然写着：“张灵儿，药灵圣体，抓捕优先级最高”。
张凡说道：“灵儿在中央城，魔仙教动不了她。”
“但他们不会放弃。围城只是第一步。”
“围到新祖道气运枯竭，他们一定会派人来中央城外围试探。”
“能抓到灵儿最好，抓不到也要逼我分心。”
赤练把手里两颗吸干了的火灵石壳子捏碎。
从树下站起来，掌心的地火火苗已经恢复到了三寸高。
淡金色的火光在他指缝间跳跃，道：““那就不等了，他们围城，我们拆城。”
铁无双在旁边接了句：“魔仙教总坛在哪？查过吗？”
“虚空神山。”秦广的声音再次响起。
“魔仙教总坛不在任何一片大陆上，建在虚空神山内部。”
“虚空神山是太古纪元末期，被寂灭之主一拳打碎的一截天柱残骸。”
“悬浮在道统疆域和皇廷疆域的夹缝中。”
“那地方没有皇廷气运压制，也没有仙宗法则庇护，是彻头彻尾的三不管地带。”
“魂殿残党敢在那里建老巢，就是因为谁也管不到。”
“三不管最好。”龙战右臂的龙鳞已经全部竖起来。
三代龙皇的龙魂从珠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对着气运图上魔仙教总坛的坐标喷了口龙息。
“打架不用顾忌谁的地盘。”
道统围城的第七天，新祖道的道统气运被压到了立道以来的最低点。
九家地阶道统联手施压的威力不是物理攻击，是体系内绞杀。
道统气运这东西就像一棵树的养分。
新祖道是新树，根扎得再深，叶子长得再茂，输送养分的管道被人一根一根掐断。
树就会从树冠开始枯萎。
新祖道的混沌玉柱表面，八十座灵山的名字中已有二十几座开始暗淡。
新祖树的树冠边缘也出现了枯黄。
这是立道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连古帝端在手里的茶杯都不香了，他那壶茶是悟道茶。
今天一个人坐在石凳上喝了两壶，眉头就没松开过。
围城的主力是魔仙教。
另外八家地阶道统中有六家是魔仙教的附庸。
被教主罗睺用魂殿残党的寂灭残力捏住了命脉，不听话就得死。
剩下两家是真想趁机分杯羹。
新祖道从黄阶直升地阶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升得太快，挡了不少地阶老牌道统的路。
罗睺在道统围城令里写得很直白：
“新进道统踩到地阶头上来了，今天不踩死它，明天它就会踩到天阶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