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确定召见何广义后面的话。
白苟那是左耳朵进,右耳朵立刻就出,在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剩下。
消失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就何广义他这么个根基不稳,还失了许多圣心的锦衣卫指挥使。
有几个胆子敢来告小侯爷的状?!
再者说他何广义就算是来告状的,传到陛下的耳中,也绝对不会当回事,更不可能会因此生气。
小侯爷行事虽然向来随心所欲,但却极少会藏有私心。
桩桩件件,皆是为国为民,陛下从小看着长大,这一点比谁都要清楚明白。
至于说小侯爷随意使唤锦衣卫。
那更是连事都算不上。
当初若不是小侯爷主动要求,这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早就被摁在小侯爷的身上了。
毕竟,锦衣卫这个组织,本就是小侯爷建议陛下组建起来的,其中许多中底层军官,也都是出自小侯爷麾下。
或着小侯爷出面,从诸位军侯的麾下拉过来的。
使唤他们那是理所应当。
不使唤他们,那才叫出事!
至于说为什么陛下忽然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闲话……
那完全就是因为前几天,小侯爷惹了陛下生气,现在气都还没有完全消呢。
————
白苟转身快步离去,在走出奉天殿时,又吩咐了个小太监,赶紧的去东宫那边一趟。
小侯爷已经离开东宫回府,白苟自然是清楚的。
但朱标摆驾出宫,事先是有吩咐人,要封锁消息,不可告知他人的。
所以就算是大内太监总管白苟。
如果没有十分的必要,也不敢更不能时刻知晓太子殿下的动向。
现在派人过去,把这里的事情禀报一下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心里也有个准,若是心里觉得好奇,直接过来与陛下一起召见何广义,也是完全可以的。
白苟心里有种感觉,这次的事情,应该不会小!
太子殿下理应多知道一些……
此刻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宫门即将落锁,没有圣眷,可直入宫禁的何广义,此时还在皇城门口守着。
等着里面传回来消息,陛下到底召不召见他!
按着腰间的绣春刀,不停的来回踱步,脸上充满了焦急的神色。
甚至有些后悔,先前在锦衣卫府衙门口,不应该那么着急的下令,让手下人赶快去查证,去深究深挖。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
靖远侯爷那边虽然要紧,但没有陛下的旨意,这么一件随时都有可能攀扯到勋贵集团的案子。
他们锦衣卫未经圣意,便直接着手调查,若是没出什么差错,结果也是尽如人意,那还算是好。
事后就算有责罚,最多也就只是几句责骂而已。
可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何广义只是稍微想想,都恨不得当场给自己来上两巴掌!
自己实在是太急功近利了,也太想为锦衣卫正名,坐稳这指挥使之位了!
吸,呼——
吸,呼——
深深的呼吸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何广义抬头看着巍峨的宫门,攥着刀柄的手,不自觉的更加用力,指尖,关节,还有掌心,乃至整个手掌都已泛白。
实在太过用力,整只手都不怎么通血了。
“何指挥使!”
有人叫自己!
何广义应声连忙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小太监,正满脸堆笑的看着自己,并快步朝着自己走来。
“何指挥使!”
小太监走到近前,对着何广义又行了一礼,“陛下有旨,召锦衣卫指挥使何广义入宫觐见!”
说完小太监朝着旁边错开一步,很是恭敬地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锦衣卫指挥使何广义,那就是个小虾米,完全不用放在眼里。
特别是在马世龙被刺杀之后。
整个勋贵集团都开始看他们不顺眼了。
绝对就是因为他办事不力,才导致马世龙遭逢恶难!
但在他们这些小太监的眼中,就算是再小的虾米,放到他们眼前,摆在他们身上,顷刻便能变成万里鲲鹏。
稍稍张张嘴,便能让他们尸骨无存!
所以该小心的时候还是要小心,该恭敬的时候,依旧要恭敬。
何广义听到陛下召见自己,下意识的又要整理衣冠。
但之前等待的时候,衣冠他早就已经整理了数次。
于是又反应过来,对着那名小太监微微拱手,算是还礼,而后便朝着宫门方向大步走去。
不过在过了宫门以后,何广义的速度又忽然慢下来了一些。
隐蔽的从袖子里滑出一锭金子。
而后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
这才寻了个话头,与那小太监攀谈,并隐晦的将金子塞了过去。
小太监看到了那一抹灿烂的金色。
而后又仔细的感受了一下金锭的重量,脸上又多了几分笑意。
这银子他必须要收。
不收,反而更容易出事。
而后躬着身子,跟何广义说了些无关轻重的东西。
他只是个小太监,进不去奉天殿,更无那个福分见得龙颜,不过老祖宗白苟命人前来迎接何指挥使时,神情并无多少急切。
所以……
何广义也不是什么傻子,在小太监说到这里时,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
一锭银子,换来这么一句话,值!
很值!
踏踏踏——
踏踏踏——
脚步越来越快,没一会功夫就来到了奉天殿外。
“何指挥使!”
白苟微微佝偻着身子,笑着上前迎接,并对着何广义尽显恭敬地行了个礼。
何广义哪有这个胆子受白苟地礼?
手忙脚乱地上前,双手搀住白苟不让他躬身。
“白公公您这是……”
“诶,何指挥使莫要再往下说。”
白苟顺从地站起身来,抬头笑着对着何广义摇头,“老奴就是个奴婢,何指挥使您见老奴老迈,看不得老奴行礼,那是何指挥使您高风亮节。”
“可您下面的话若是出了口,老奴听了,可不敢瞒着陛下……”
这话何广义听在耳中,身体顿时就一僵,而后连忙拱手对着白苟道谢。
不过白苟却没有理会的意思。
错开身子,做出了个请的动作。
陛下还在里面等着呢。
何指挥使,请吧!
可不能让陛下等着急了!
何广义见状摘了腰间的绣春刀,递给身边的小太监拿着,而后又无比严肃的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迈着步子朝着奉天殿走去。
“收了多少银子?”
“回禀老祖宗,是一锭十两的金子。”
小太监无比恭敬的对着白苟行礼,将方才何广义给的那一锭金子,用双手捧着呈上去。
白苟稍微瞥了一眼,便再也没有了兴趣,“拿着吧,这是何指挥使赏你的。”
“不过以后可要好好的记着,银子金子可以收,话也可以说,但就是不要忘了,咱们这些太监阉人的身份!”
“主子到底是谁,吃的又是谁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