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寒风呼啸着卷过七曜城的街巷，将屋檐下的积雪吹得簌簌作响。
城主府对面的那座阁楼，一片漆黑，仿佛早已人去楼空。但在二楼一扇紧闭的窗户后面，两道黑影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地潜伏在黑暗里。
他们已经在这里监视了整整三天。
“头儿，目标回去了。看样子，是去了那个女人的院子。”其中一个身材稍显瘦削的黑影低声说道。他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听起来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意料之中。”被称作“头儿”的黑影，身形要魁梧一些，声音也更加低沉阴冷，“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个江辰，看着精明，到底还是个年轻人。那个叫苏璃的女人，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确实如此。”瘦削黑影附和道，“这几天，他除了处理必要的公务，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那个院子里，亲自端茶送药，比下人还殷勤。城主府的防卫力量，也有很大一部分，都向那个院子倾斜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机会，同样也是陷阱。”魁梧黑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别忘了我们这次面对的是谁。江辰，一个能在短短几年内，在西境这片蛮荒之地上，凭空建起一座科技堡垒的怪物。你真以为，他会因为一个女人生病，就乱了方寸？”
“头儿的意思是……这是他故意做给我们看的？”瘦削黑影吃了一惊。
“不排除这个可能。”魁梧黑影缓缓摇头，“但也可能不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根据我们从北境得到的情报，这个苏璃，是江辰最早的追随者，也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江辰为她紧张，是人之常情。”
他走到窗边，透过一丝缝隙，看向灯火通明的城主府。他的右眼，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金色，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随着他眼中金光的流转，远处的城主府在他视野里迅速放大，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院墙上巡逻的蓝晶卫身上的徽章，以及府邸上空流转的、肉眼不可见的灵能护盾的能量纹路。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探查类灵术。
“府邸的防御法阵，比平时加强了三成。巡逻的蓝晶卫，也增加了一倍。暗哨的数量，至少翻了两番。”魁梧黑影缓缓说道，“特别是苏璃所在的那个小院，简直是固若金汤。一只苍蝇想飞进去，都得被撕成碎片。”
“那……那我们还怎么下手？”瘦削黑影有些急了，“上面给的时间，可不多了。”
“急什么？”魁梧黑影冷哼一声，“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正面潜入，是找死。但江辰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们有‘这个’。”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罗盘，罗盘的材质非金非石，入手冰凉。罗盘之上，没有指针，只有一圈圈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的诡异符文。在罗盘的中央，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浑浊的晶石。
“‘窃魂盘’……”瘦削黑影看到这个罗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敬畏和恐惧。
这是他们所属的组织，“黑水盟”，耗费巨大代价才炼制出的几件秘宝之一。它不能用来攻击，也不能用来防御，只有一个作用——在一定范围内，窃取并记录特定目标的“神魂烙印”。
只要获取了神魂烙印，他们就能模拟出那个人的气息、声音、甚至是一些简单的行为习惯，从而达到以假乱真的目的。
“江辰把防卫的重心，都放在了内部，放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但他忘了，天枢堡垒，是一个庞大的机器。这个机器，是由成千上万个‘零件’组成的。”魁梧黑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们不需要潜入城主府，也不需要去碰那个苏璃。我们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零件’，一个能够接触到核心技术，但本身又不是那么重要的‘零件’。”
“头儿英明！”瘦削黑影恍然大悟，“江辰防内不防外。我们只要在外面，控制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弄出来！”
“没错。”魁梧黑影将“窃魂盘”重新收好，“这几天，我已经锁定了几个目标。都是天枢堡垒科研部外围的工匠或者技术员。他们有机会接触到一些图纸的残片或者实验数据，而且防备心不强，容易下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江辰以为我们是要刺杀，或者是要潜入盗窃。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防守上。但他绝对想不到，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也不是那个女人，而是他引以为傲的……技术本身。”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瘦削黑影有些迫不及待了。
“再等等。”魁梧黑影的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的狡猾光芒，“等他彻底放松警惕。等他和孔雀王室的合作正式开始。到时候，整个天枢堡垒的精力，都会被牵扯到与王室的合作项目上，那才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潜伏，继续观察，把我们选定的那几个‘零件’的作息规律、人际关系，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是，头儿！”
黑暗中，两道黑影再次陷入了沉寂，仿佛与这无边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他们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给予猎物致命一击的最好时机。
而此刻，正在苏璃房间里，陪着她说话解闷的江辰，并不知道自己和苏璃，已经成为了别人计划中的一环。
他更不知道，一张针对天枢堡垒核心技术的阴谋大网，正在他眼皮子底下，悄然张开。
但他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不安感，却始终没有消散。他总觉得，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里，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这种感觉，毫无缘由，却让他无法忽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苏璃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绪，稍微平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