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众上官族人满心疑惑,猜不透宁无忧口中的“清理门户”是何意之时。
上官玄身后那名黑衣长老却是眼底杀机毕露,周身法力轰然暴涨;
趁着所有人尚且愣神的间隙,猛地跨步冲出,携着雷霆万钧的一掌径直拍向靠在上官轻柔肩上,重伤垂危的宁无忧。
掌风呼啸,杀意凛冽。
“宁无忧!你杀我孙儿,今日便要你偿命!”
黑衣长老心中笃定,此刻宁无忧本命精血燃尽,道骨重创,早已没有几分反抗之力,这一掌势在必得,定能将他当场毙于掌下。
周遭上官族人惊呼出声,谁也没料到黑衣长老会骤然发难。
“上官鸣,尔敢!”
上官玄厉声大喝,出声呵斥,脚步却并未向前踏出半步,望向宁无忧的眼眸深处,尚且还藏着几分探究与权衡。
就在黑衣长老上官鸣,这致命一掌即将落到宁无忧身上的刹那。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自上官鸣口中炸开。
上官鸣浑身剧烈一颤,向前拍出的手掌僵在半空,脸上的狠厉瞬间化为极致的痛苦,他不可置信地缓缓回过头。
只见一道和宁无忧容貌分毫不差的人影,嘴角带着些许嘲弄笑意,静静立在他的身后。
“先前被本公子一掌拍成肉泥的是你孙子?呵,那你现在倒是该好好谢我,今日,我便就让你们祖孙团聚!”
话落,一只燃烧着烈烈神火的手掌,已然径直洞穿了上官鸣的胸膛;
滚烫狂暴的神火顺着伤口疯狂肆虐,灼烧他的五脏六腑,侵蚀他的神魂道基。
出手之人,正是宁无忧留存下来的一具神火分身。
方才鏖战十位半步大帝之时,他并未将所有分身尽数投入厮杀,特意留下这一尊分身隐于暗处,以备不测,现在却是派上了用场。
下一瞬,宁无忧的神火分身手掌猛地一搅。
上官鸣体内道基寸寸崩裂,口中狂喷一大口殷红鲜血,身躯软软跪倒在地,生机飞速消散,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头颅重重垂落,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掉上官鸣之后,宁无忧的神火分身顷刻间便化作点点星火,流转飞掠,回归宁无忧本体之中。
此刻的上官一族古塔高台之上,陷入了死一般寂静,所有人望着倒地殒命的上官鸣,心头阵阵发寒。
谁都未曾料到,宁无忧已经落到这般油尽灯枯的田地,竟然还留有如此致命的后手。
宁无忧银白的发丝被鲜血打湿,面色惨白如纸;
方才强撑着说出那句话,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全部力气,身躯摇摇欲坠,若不是上官轻柔死死搀扶,早已栽倒在地。
他体内九十九根太初道骨裂纹纵横交错,生命本源如同风中残烛,火光摇曳,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家主!求你快救救无忧!”
上官轻柔扶住不断淌血的宁无忧,转头看向身前的上官玄,声音带着焦急的恳求,眼眶微微泛红。
上官玄看着自己的这个外孙,见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深深叹了口气:“轻柔丫头,无忧他已然精血枯竭,老夫亦是无能为力啊!”
”不,不是的,有救的,无忧还有救的!“
上官轻柔眸光灼灼,依旧不肯放弃,目光带着哀求死死盯着上官玄,嗓音带着哽咽。
“咱们上官秘境存有一味帝级宝药,可稳住耗竭的本命精血,纵然不能痊愈,也能吊住他最后一口气!还请家主速速取出宝药!”
上官轻柔此言一出,周围一众上官家族长老纷纷交头接耳,神色迟疑。
上官玄垂眸看向气息奄奄的宁无忧。
此刻的宁无忧,虽屠灭八尊半步大帝,可本命精血烧损过重,太初道骨受损严重,在众人眼里已然近乎一个废人。
太初道体的伟力近乎消散,未来能否复原都是未知之数。
若是拿出珍贵无比的帝级宝药去救一个前途未卜之人,还要因此彻底得罪无极仙朝与太古黑麟一族,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一名白发长老上前一步,沉声劝谏:“家主,帝级宝药乃是我上官家族无上至宝,弥足珍贵。”
“此子如今生机将绝,就算用药,也未必能够救回。为了他,再若招惹两大势力的滔天怒火,实在不值得。”
其余长老、族人亦是纷纷附和,没有一人赞成取出宝药。
上官玄攥紧手中的帝兵令牌,目光落在满身血污、满头银发的宁无忧身上,内心几经挣扎,终究是缓缓闭上双眼,摇了摇头。
“那枚帝级宝药,不能动。”
简简单单一句话,已然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上官轻柔浑身骤然一僵,难以置信地望着上官玄,又扫过周围一张张冷漠、权衡利弊的面孔。
“家主,无忧怎么说都是你的亲外孙,你怎能如此绝情!”
这一刻,上官轻柔彻底看清了上官家族和上官玄的嘴脸。
心底最后一丝期盼,尽数化作冰冷的失望。
她不再向上官玄乞求半分,手臂用力,稳稳揽住快要失去意识的宁无忧;
自身柔和的本源之力,紧紧裹住他残破的身躯,抵御住生命流逝。
“既然上官家不愿出手相助,那我们便离开此地!”
“如此无情的家族,我上官轻柔从此便脱离上官一族,与上官一族再无半分瓜葛。”
上官轻柔声音清冷决绝,再无半分对家族的期许。
她不再多看古塔高台之上的上官玄与一众族人一眼;
脚下神辉翻涌,抱着气息微弱的宁无忧,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上官秘境的守护结界,决然向着远方苍茫虚空飞驰而去。
古塔之巅,只余下满地沉寂,地上横躺着黑衣长老上官鸣的尸体。
“家主,请您下令,我这就去将神女带回问罪!”
这时,一旁的刑堂掌座一步跨出,对着上官玄微微行礼,请命追击。
毕竟上官轻柔是上官一族明面上的神女,怎能轻易脱离家族。
“算了,让他们去吧!”
上官玄望着虚空远去的两道孤寂身影,微微摇头,终究没有下令去追赶。
虚空远方,上官轻柔怀中的宁无忧意识已经开始迷离;
浑身伤口不断渗出的殷红鲜血,一路洒落在漫漫虚空之上。
续命的帝药没有拿到,属于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