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掌心中涌出一道极其纯粹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中蕴含着某种极其古老的吞噬之力,刚一出现便将周围空气中残留的邪神气息全部吸入其中,连地面上的焦土都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微微发颤。
混沌吞天圣体,全力运转。
黎煞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他活了这么久,从魂族变成邪神之后经历了无数场战斗,见过无数人族修士的手段,但从没见过这种力量。
那股金色的吞噬之力在触碰到他体内残余的邪神本源时,他的本源在恐惧!
在拼命地想要往他身体深处缩!
这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从来都是邪神吞噬别人的份,从来都是他们把别人的灵力、血肉、神魂一颗一颗地搓成丹丸吞进肚子里,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吞噬他们了?
“你这是什么体质?”
黎煞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之前那股癫狂的自信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能吞噬邪神本源的体质?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无尘没有回答。
金色的吞噬符文从体内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将黎煞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光网收紧的瞬间,黎煞发出了他这一生中最凄厉的嘶吼。
他的邪神本源在金色符文的拉扯下像被剥茧抽丝一样一丝一丝地从体内剥离出来。
每一丝暗灰色的本源在脱离躯体的瞬间便被转化为精纯到极致的灵力,顺着金色光网涌入顾无尘体内。
他的四肢在迅速干瘪,他体表残存的邪神铭文在金色光芒的灼烧下像薄纸片一样一片接一片地化为灰烬。
他拼命调动体内仅剩的所有力量试图抵抗,但那些力量刚一接触金色符文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激起。
“不可能!这不可能!只有我们邪神吞噬别人!没有人能吞噬邪神!没有人!”
黎煞的嘶吼从愤怒变成了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了绝望,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崩溃的呢喃。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白衣年轻人,想要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动摇、一丝怜悯、一丝任何能让他抓住的破绽。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那张脸上从头到尾只有平静。
他在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然后那倒影被金色的光芒彻底吞没了。
最后一丝邪神本源被抽离之后,黎煞那具数丈高的躯体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的暗灰色粉尘纷纷扬扬地散落在废墟上。
那些粉尘还没有落地便被残余的金色符文吞噬殆尽,连一粒残渣都没有留下。
一尊八转巅峰的高等邪神,从这片天地间被彻底抹除了。
不是封印,更不是镇压,是彻底的、不可逆的消亡!
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顾无尘的丹田。
混沌吞天圣体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来之不易的本源之力,将其中蕴含的邪神意志全部剥离碾碎,只留下最纯粹的能量滋养他的经脉和丹田。
六转中期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松动,丹田内的小天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数种大道之力在体内同时运转,将这股力量一丝不剩地炼化吸收。
本就因为双修尹红袖而精进到六转中期顶峰的修为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推过了那道门槛。
六转后期,突破!
顾无尘感受着体内再次暴涨的灵力,刚睁开眼睛,脑海中便涌入了大量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来自黎煞的本源深处,是这尊高等邪神无数年来积累的记忆。
重瞳自行运转,将这些碎片一一整理归纳。
其中最有价值的是两样东西。
高等邪神的弱点:
邪神本源的再生依赖于铭文核心,只要将所有铭文全部摧毁,邪神便无法复活。
当年九族之所以只能封印而不能击杀,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手段一次性摧毁全部铭文,但混沌吞天圣体刚好能做到这一点。
魂族转化过程:
部分高等邪神并非天生如此,而是上古魂族在自身天地被侵蚀后被迫转化而成的。
转化的关键是吞噬足够多的同族本源,将原本的魂族血脉转化为邪神铭文。
这个过程的细节恰好为之后的研究提供了方向。
他收回心神,将这两份情报牢牢记在脑中,然后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被空间锁链捆得严严实实的池渊。
池渊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看着那个自称是他义父的黎煞——那个不可一世的八转巅峰邪神……
被眼前这个白衣年轻人用一张金色光网抽干了所有本源,然后化为漫天粉尘,连一缕残魂都没能留下!
他的心理防线在黎煞化为粉尘的那一刻便彻底崩溃了。
之前那股“天选之人”的癫狂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在空间锁链中拼命挣扎,跪在地上对着顾无尘疯狂磕头,额头撞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前辈!前辈饶命!我与那邪神并非一伙!我是被他强迫的!”
“那些丹丸都是他逼我吞的!那些人都是他杀的!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没有伤害过人族!前辈明鉴!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我有邪神的血脉,我知道很多邪神的秘密!我对您有用!”
他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烈的颤抖。
他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他只是个被胁迫的受害者,被黎煞从龟壳下揪出来,被逼着吞丹丸,被逼着杀人。
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他有什么错?
眼前这个白衣前辈既然杀了黎煞,说明他和邪神不是一路人,既然不是一路人,那就应该分得清谁是主犯谁是从犯。
顾无尘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然后开口了,
“你义父为你做的可是不少 他杀丹族弟子炼成丹丸喂给你,为你挡下我的剑意,甚至在被强良镇压时燃烧本命铭文舍命救你。”
“从头到尾,他待你不薄。而你在他死后,称他为‘那邪神’,说他强迫你,说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顿了顿,目光中没有任何温度,
“像你这种人,更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