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玉被顾云峰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县长，我……”她想要解释，声音却有些发颤。
“我什么我？这么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还能指望你做什么？”顾云峰站起身，指着文件上的错误，“原本看你能力还不错，现在真是越来越让我失望了。”
“对不起县长，是我工作疏忽，我马上回去修改。”周锦玉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不用改了，里面还有许多不合适的地方，全部重新写，写不好就别下班了。”顾云峰冷冷道。
周锦玉眼眶微红，拿起文件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韦向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让韦县长见笑了。”顾云峰重新坐下，语气依然不悦，“下面的人越来越不像话，这么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幸亏我发现了，否则这么报上去，不只是我挨批，我们全县的工作都是被质疑……”
韦向明连忙道：“县长息怒，周主任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一时疏忽。”
“压力大？谁压力不大？”顾云峰冷哼一声，“我看她是心思不在工作上，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话意味深长，韦向明心中一动。
他想起上午周锦玉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再结合眼前这一幕，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周锦玉和顾云峰之间的矛盾，恐怕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深刻。
“县长，刚才您说的三点，我都记下了。”韦向明适时转移话题，“农业改革方面，我会做好沟通协调工作，不过具体实施，还是需要卢主任这样的专业人士。”
顾云峰看了他一眼，脸色稍缓：“你能这么想就好，农业改革是技术活，不是谁都能插手的，更要避免外行指挥内行，韦县长你在招商引资方面经验丰富，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那边，这也是陈书记的要求，我们要认真对待。”
“明白。”韦向明点头，“那招商引资的环保底线，具体标准是？”
“按照国家标准执行，一点都不能打折扣。”顾云峰斩钉截铁，“平安县不能再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这是原则问题。”
“可是县长，如果标准太高，可能会吓跑一些投资商。”韦向明试探道，“现在各地都在抢项目，我们是不是可以适当灵活一些？”
“灵活？”顾云峰盯着他，“韦县长，环保问题没有灵活的空间，你今天灵活一点，明天灵活一点，最后底线就没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你觉得难办，可以提出来，我换人负责。”
韦向明心中一凛，连忙道：“县长误会了，我只是提出一些建议，既然您有明确要求，我一定严格执行。”
“那就好。”顾云峰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事，你先去忙吧。”
“好的县长。”韦向明起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他脸上的谦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啊，连身边的人你都如此不给面子，还指望谁跟你干？我看你迟早众叛亲离！不过这是我的机会……”
想到这里，韦向明加快脚步，回到自己办公室后，立即拨通了陈如海的电话。
“书记，有个情况向您汇报。”他压低声音，“刚才在顾县长办公室，周锦玉送文件时犯了个低级错误，把市里领导的字写错了，顾县长当场大发雷霆，把周锦玉骂得狗血淋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陈如海的声音传来：“具体什么情况？”
韦向明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包括顾云峰说的每一句话，以及周锦玉的反应。
“你觉得这是演戏，还是真的？”陈如海问。
“我觉得是真的。”韦向明分析道，“周锦玉当时的反应不像是装的，她出门的时候，都几乎要哭了。”
陈如海听完，沉吟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可以争取一下，不过你不用着急，让那个周锦玉先去伤心伤心，你再伸出援助之手，只有这样效果才能更好。”
“还是陈书记英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韦向明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周锦玉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后，脸上的委屈和泪水瞬间消失。
刚才那场戏，她演得很投入。
那份文件上的错误，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绽。
以她的工作能力，根本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正是这种不可能，才让这场戏更加真实。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周锦玉是个细心严谨的人，如果连她都犯这种错误，那只能说明她心不在焉，或者对工作已经失去了热情。
而这，正是顾云峰想要传达的信息。
周锦玉擦干脸，回到办公桌前，开始重新修改文件。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脑海中却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韦向明已经上钩了，接下来就是如何自然地“投靠”陈如海。
按照顾云峰的计划，她需要循序渐进，先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取得对方的信任。
第一个消息，是顾云峰对韦向明的不满。
这个信息今天已经通过顾云峰的态度传递出去了，但还不够，她需要在合适的时机，亲口告诉陈如海或韦向明，顾云峰正在暗中调查韦向明。
第二个消息，是顾云峰的财产问题。
这个相对简单，因为顾云峰的财产来源是清白的，只是数额较大，容易引起误解，她只需要暗示顾云峰可能有问题。
第三个消息才是重磅炸弹！是获得陈如海信任的关键。
但她不能表现的太急迫，否则肯定会引起怀疑，所以必须有耐心。
她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云峰发来的短信：“演得不错，对刚才的态度，我向你道歉，你受委屈了，等事成之后，我再为你请功。”
“县长您言重了，我知道这是计划当中的一环，我并没有怪您，而且只有这样，才能骗过对方！”周锦玉连忙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