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号，零点十二分。
北美、欧洲、亚太。
oIcq弹窗推出去不到一个小时，海外社交论坛炸了锅。
Yahoo movies的讨论区，一个Id叫Reddragon的用户发了第一个帖子，标题就四个词：“what is this？”
帖子下面跟了一段预告片的截图——红衣，黄叶，万箭齐发。
十五分钟，三百个回复。
有人问：“这是什么电影？哪里能看？”
有人贴了链接，直指际华视频和奈飞的播放页。
有人说：“两块九，一杯咖啡的钱，值。”
Imdb的论坛同时出现了十七个讨论帖，话题全是《英雄》。
有人把预告片里的武打动作逐帧截图，发了一个长帖，标题写着：“好莱坞拍不出这种画面。”
帖子下面，两个小时，一千四百个回复。
法国的Allocine论坛、德国的Filmstarts、日本的映画.、韩国的Naver电影板块——全在讨论同一件事。
一部中国电影，不在电影院上映，直接在电脑上看，两块九美元。
洛杉矶，凌晨两点。
老斯蒂芬没睡。
他的公关主管打来电话。
“老板，网上的讨论量太大了。各大论坛的热帖全是《英雄》，我们的‘院线胜利日’话题被挤到第三页去了。”
老斯蒂芬坐在书房里：“发水军。所有论坛，发负面评论——说画质差，说小屏幕看不了电影，说流媒体是盗版，把风向压下去。”
公关主管问：“多少预算？”
“十万美元，今晚花完。”
公关团队动了。
两个小时之内，Yahoo movies、Imdb、Rotten tomatoes三个平台涌入了上千条负面评论。
“画质跟VhS一样差。”
“在14寸显示器上看功夫片，跟看幻灯片一样。”
“这不是看电影，这是在侮辱电影。”
评论发出去了。
淹没的速度比发布的速度还快。
真实用户的帖子一条接一条。
“我刚看完。画质不算好，但打斗场面太震撼了。”
“两块九看一部电影，在家里就能看，为什么还要花八块五去电影院。”
“推荐给所有人，链接在这里。”
老斯蒂芬的公关主管凌晨四点又打来。
“老板，压不住。负面帖全沉了，用户自发顶的帖子太多。我们的水军账号有三十多个被举报封号了。”
老斯蒂芬挂了电话，没说话。
凌晨五点，他打了另一个电话。
收件人：Amc亚太区的法务负责人。
“联系康卡斯特、时代华纳、At&t，让他们屏蔽际华视频的域名。dNS层面封掉，用户连网址都打不开。”
法务负责人问：“法律依据呢？”
老斯蒂芬说：“让他们自己找。版权争议，色情筛查，什么名目都行。先封了再说。”
上午八点，美东时间。
康卡斯特率先动手。
际华视频的主域名在康卡斯特网络下解析失败。用户输入网址，页面显示“无法访问”。
时代华纳跟进。
At&t跟进。
三大运营商，覆盖北美百分之六十的家庭宽带用户。
麦佳佳上午九点到办公室，打开电脑，际华视频打不开。
她打给陈默。
陈默在监控中心，已经看到了。
“dNS层面的封锁。不是限速，是直接把我们的域名指向了一个空地址。”
麦佳佳问：“能解吗？”
陈默说：“备用方案——动态域名解析系统，我上个月部署的。”
他敲了一串命令。
系统启动。
际华视频的域名每隔三十秒自动切换一次解析地址，服务器Ip在十二个节点之间轮转。运营商封一个，系统自动跳到下一个。
十五分钟后，麦佳佳刷新页面。
《英雄》的海报弹出来。
“通了。”
陈默说：“他们封得过来吗？十二个Ip，每三十秒换一次，一天换两千八百八十次。他们得雇多少人盯着？”
麦佳佳没笑：“他们会想别的办法。”
陈默说：“让他们想，我还有招。”
上午十点。
际华视频的播放页面更新了一个小功能。
预告片播放结束，底部弹出一个按钮。“分享给好友，获得一美元折扣券。”
规则简单：用户把播放链接发给三个好友，好友点开注册，分享者和被分享者各得一张一美元的折扣券，下次点播可用。
这个功能是陈默三天前写的，代码不到两百行。
效果超出所有人预期。
第一个小时，分享链接被转发了四十万次。
第二个小时，一百二十万次。
奈飞那边的注册用户从四十二万开始往上跳。
四十五万，五十万，六十万。
到了下午两点，突破一百万。
傍晚六点，三百万。
晚上八点，五百万。
陈默盯着后台数据，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打给张红旗。
“五百万。奈飞注册用户五百万。际华视频海外用户加上国内，总量过了一千二百万。”
张红旗在煤市街，声音很平：“增速呢？”
陈默说：“没有减速的迹象。折扣券的传播链还在裂变——一个人拉三个，三个拉九个，停不下来。”
张红旗说：“服务器？”
陈默说：“在烧，一分钟一万美元的带宽费。但顶得住。”
华尔街，下午四点。
一家叫bernstein的数据分析机构监测到了异常流量。
他们的流量模型显示，过去十二个小时，全球互联网视频流量占比从百分之三点二跳升到百分之四点八。
增量全部来自两个平台：际华视频和奈飞。
bernstein的首席分析师写了一份内部备忘录，发给合伙人。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流媒体市场的潜在规模。此前的模型低估了至少十倍。”
备忘录没有外传。但高盛传媒组的一个分析师通过私人关系拿到了摘要。
他看完之后，把三天前写的那份“卖出”评级报告从抽屉里翻出来。
看了一遍。
放回去了。
达拉斯，百视达总部。
安提奥科召集紧急会议。
会议室坐了八个人：市场部、运营部、财务部。
安提奥科把当天的进店数据拍在桌上。
“免费租赁日，全美九千家门店，平均进店人数比去年同期下降百分之六十二。”
市场部的人说：“是天气问题。”
安提奥科说：“天气？洛杉矶晴天，纽约晴天，芝加哥也是晴天。你告诉我哪里天气不好？”
没人说话。
安提奥科指着桌上的报表：“想办法，一周之内给我一份应对方案。”
运营部副总裁小声说了一句：“要不要考虑做线上业务？”
安提奥科瞪了他一眼：“你是要我去跟那个中国公司抢生意？”
会议散了。
京城，煤市街，晚上十一点。
刘浩从飞宇后台拉了一组数据，拿着笔记本跑到张红旗的书房。
“红旗，你看这个。”
屏幕上，全国网吧的在线率曲线。
平时晚上十点之后在线率开始下降，到凌晨两点只剩百分之十五左右。
今天不一样。
晚上十点，在线率百分之九十二。
十一点，百分之九十七。
刘浩指着曲线：“不降反升。全国的网吧都满了，好多地方开始包夜，用户在等零点首映。”
张红旗看着屏幕。
刘浩又切了一个页面：“更邪门的是这个。鹏城的飞宇加盟店，三十家，今晚全部满座，门口还排队。网管在群里问，能不能加机器。”
张红旗没说话。
刘浩说：“十五万台终端，今晚全满。明天会更多。”
张红旗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黑着，槐树的轮廓勉强看得清。
他回头看刘浩。
“让网管把空调开足，别让机器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