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号，纽约，华尔街。
摩根士丹利旗下的传媒基金发了一份研究报告，三十页，标题很长。核心意思就一句话：流媒体看电影，不靠谱。
报告里列了三条。第一，北美家庭宽带平均速度不足1.5兆，播一部九十分钟的电影中间至少卡六次。第二，视频压缩技术不成熟，画质比VhS录像带还差。第三，版权成本不可控，一部好莱坞大片的线上授权费比院线发行还贵。
结论：流媒体短期内无法替代院线和录像带租赁，建议投资者远离相关标的。
报告发出当天，奈飞股价跌了百分之八。
麦佳佳在洛杉矶看到这份报告，打给张红旗。
“华尔街在唱空流媒体，奈飞那边压力很大。”
张红旗在煤市街：“奈飞怎么说？”
“他们的业务副总裁给我打了电话，说有三家好莱坞制片厂撤回了版权谈判——环球，福克斯，派拉蒙，一个都没谈下来。”
张红旗说：“理由呢？”
“院线施压。制片厂不敢得罪院线。”
张红旗没说话。
麦佳佳接着说：“奈飞平台上现在只有一些独立电影和纪录片，用户留不住。他们问我们，《英雄》什么时候能上。”
张红旗说：“九月十号，按计划来。”
九月二号，达拉斯，百视达总部。
百视达的cEo约翰·安提奥科开了一场媒体发布会，宣布全美九千家门店全线降价——新片租赁从三块九毛九降到一块九毛九，会员月费从九块九降到四块九。
发布会上，安提奥科笑着说了一句话。
“美国人想看电影，走进百视达就行。不需要坐在电脑前，盯着一个巴掌大的窗口看一堆马赛克。”
台下记者笑了。
第二天，百视达在全美门店挂出新海报，蓝底白字，上面写着。
“真正的电影体验，不在你的调制解调器里。”
麦佳佳在洛杉矶的办公室看到这张海报的照片，拍了下来，发给张红旗。
张红旗看了一眼，回了两个字：“不急。”
九月五号，京城，际华集团。
张红旗在会议室开了个小会。刘浩，陈默，李健群，三个人。
张红旗把一张单子拍在桌上。
“好莱坞不给版权，我们自己有。”
刘浩拿过来看。单子上列着两家公司的片库——长城影业和新天地电影公司，加起来一百七十多部片子。
刘浩说：“这些片子，北美观众认吗？”
张红旗说：“港片在北美有市场。功夫片，警匪片，都有人看。不需要全认，有人点就行。”
他转头看陈默：“一百七十部片子，全部上传际华视频和奈飞，免费，一分钱不收。”
陈默说：“片源格式需要转码，我们的技术团队人手不够。”
张红旗看李健群：“你带人做。”
李健群翻了翻手里的素材清单：“母带在哪？”
“长城影业的在香港，新天地的也在香港。让傅先生那边安排，空运过来。”
李健群点头：“《英雄》的高清数字母带我先做。流媒体格式压缩，分辨率控制在640乘480，码率压到800K，保证1.5兆宽带不卡。”
张红旗说：“画质呢？”
李健群说：“比录像带清楚，比不上电影院。但在电脑屏幕上看，够了。”
张红旗拍板：“九月八号之前《英雄》母带交付，其余片子月底之前全部上线。”
九月六号，洛杉矶。
麦佳佳约了三家北美媒体——《综艺》、《好莱坞报道》、路透社。
地点：比弗利山庄一家酒店的会议厅。
麦佳佳站在台上，身后的投影打着际华视频的LoGo。
她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英雄》将于九月十五号在北美院线与际华视频平台同步上映，全球用户可通过际华视频和奈飞点播观看。
第二，单片点播价格：两块九毛九美元。
记者区一阵响动。有人举手：“麦总，北美电影票均价八块五，你们卖两块九，院线不会封杀你们吗？”
麦佳佳说：“消费者有权选择。”
另一个记者问：“好莱坞六大会跟进吗？”
麦佳佳说：“这个问题，你们应该去问好莱坞六大。”
九月七号，洛杉矶，美国电影院线联盟。
老斯蒂芬拍着桌子。
会议室里坐了十四个人——Amc、喜满客、帝王，全美排名前十的院线老板全来了。
老斯蒂芬把麦佳佳的新闻发布会报道扔在桌上。
“同步上映，两块九。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Amc的代表说：“封杀。《英雄》不排，以后际华集团的片子一律不上。”
喜满客的人说：“光封一家不够，得联合六大制片厂。谁敢跟流媒体合作，院线全部拒排。”
老斯蒂芬点头：“我来牵头，起草联合声明。”
有人问：“如果他们不在乎院线，专做线上呢？”
老斯蒂芬说：“线上能有多大市场？美国人看电影，还是要去影院。”
散会。
九月八号，洛杉矶，麦佳佳的办公室。
早上九点，麦佳佳到了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个白信封，没有寄件人，没有邮票。
她拆开。
里面一张纸，打印的，没有署名。
“你们的服务器，不安全。”
麦佳佳看了三遍，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锁上。
她打给陈默。
“北美三个节点的服务器，安全防护查一遍。所有端口，所有权限，全查。”
陈默在香港：“出什么事了？”
“先查，查完再说。”
陈默没多问，挂了电话，登上远程管理系统，开始排查。
麦佳佳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洛杉矶的阳光很好。
她拉上了百叶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