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飞宇计费系统广告收入，单月结算。
三千一百二十七万。
全部打进际华集团的对公账户。财务把报表送到煤市街，张红旗翻了一遍，没说什么，搁下了。
钱太好赚了。
七万家网吧，两百八十万台电脑，每天弹三次。竞价系统自动跑，不用人盯，不用销售。服务器转一转，钱就到账了。
四月十二号，上沪。
浦东香格里拉酒店，二十八楼，总统套房。
三个人。
一个姓王，一个姓张，一个姓丁。
三大门户的cEo。
关着门，开了四个小时的会。
没有秘书，没有助理，手机关机，门口站了两个保安。
会议纪要只有一页纸，手写的，写完三个人各看了一遍，当场烧了。
但消息还是传出来了。
四月十五号，陈默把消息递到煤市街。
“三大门户结盟了。”
张红旗在方桌前：“说。”
“第一，从今天开始，三家门户联合封杀际华集团的所有公关稿件——新闻频道、科技频道、娱乐频道，全线封锁，际华的名字不准出现。”
张红旗没接话。
“第二，三家门户的首页从昨天晚上开始同时挂了一篇报道。”
陈默把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放在桌上。
标题：《网游毒药：神途如何毁掉一代青少年》。
配图：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趴在网吧桌子上，满脸憔悴，旁边是一个哭泣的母亲。
文章写了四千字，采访了三个“网瘾少年”的家长、两个教育专家、一个派出所民警。
核心论点：神途诱导青少年沉迷，导致辍学、打架、偷钱，甚至有人跳楼。
三大门户同时挂在首页，置顶，加红标。
阅读量上线不到二十四小时，合计超过八百万。
张红旗把截图看完，放下。
“写得挺好。”
陈默等着。
张红旗说：“还有吗？”
“有。”
陈默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条短信。
“李建国半小时前发的，让你回电话。”
张红旗拿起座机，拨了。
三声，接了。
李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红旗，上面打了招呼。神途的新版本，审批暂停。”
张红旗握着话筒：“什么理由？”
“舆论影响太大。教育口那边有人递了材料上去，要求文化部对网络游戏进行内容审查。部里顶不住，先停一停。”
张红旗问：“停多久？”
“说不好，等风头过了再说。你这段时间低调一点，别往枪口上撞。”
张红旗说了声“好”，挂了。
坐回椅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陈默站在旁边：“张总，怎么办？公关公司那边要不要发通稿？”
“不发。”
“那报道怎么处理？”
“不处理。”
陈默没吱声。
张红旗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院子里的树——叶子长满了。
“陈默，飞宇计费系统后台，域名解析模块，谁管的？”
“小龙。”
“打电话给小龙，我要跟他说个事。”
十分钟后，电话接通。
张红旗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晚上零点开始，飞宇计费系统覆盖的所有网吧，全面屏蔽三大门户的域名解析。”
小龙在鹏城，愣了两秒：“红旗哥，你是说，三家全屏蔽？”
“全屏蔽。用户输入网址，页面打不开，显示网络错误。”
“这个技术上很简单，在dNS层做就行。但是——”
“没有但是。今晚零点，执行。”
小龙说了声“明白”，挂了。
四月十五号，夜里十二点。
全国七万家网吧，两百八十万台电脑。
飞宇计费系统的dNS模块同步更新。
三大门户的域名，全部指向一个空地址。
四月十六号，早上九点。
三大门户的运维部门同时发现异常。
流量曲线从凌晨零点开始，断崖式下跌。
不是跌百分之十，不是跌百分之二十。
腰斩。
全国百分之七十的网吧用户，占了三大门户日活的将近一半。
这一半，没了。
王姓cEo在上沪的办公室里看着后台数据，打了十七个电话。技术总监说服务器没问题，带宽没问题，cdN没问题。
问题出在终端。
用户那头，打不开。
上午十一点，有人查清楚了——飞宇计费系统，dNS屏蔽。
三个cEo开了电话会，二十分钟。
骂了很多脏话。
但骂完了，问题还是在。
四月十七号，流量继续跌。
从腰斩变成了膝斩。
日活掉了百分之六十三。
四月十八号，纽约，纳斯达克。
三大门户在美国上市的股票开盘就跌。
华尔街的分析师发了报告，标题很直白：“traffic collapse: what‘s happening to china’s top portals？”
跌了三天，三家市值合计蒸发了十二亿美元。
几家对冲基金开始做空。
四月十九号，三大门户的投资人打电话过来，问了同一个问题。
“流量什么时候能回来？”
cEo们答不上来。
四月二十号。
三个cEo买了同一天的机票，飞京城。
下午两点，三个人站在煤市街胡同口。
陈默出来，看了一眼。
“张总在忙，各位等一下。”
三个人站在院门外。
等了一个小时，没人出来。
又等了一个小时，陈默出来送了三瓶矿泉水。
“再等等。”
第三个小时，天快黑了。
院门开了，张红旗站在门口。
“进来吧。”
三个人鱼贯而入。
方桌上摆了四杯茶。
张红旗坐在东边，三个人挤在西边。
没人先开口。
张红旗喝了口茶：“报道写得不错。那个跳楼的少年，是真事吗？”
没人接话。
张红旗放下杯子：“说吧，来干什么的？”
王姓cEo先开口：“张总，我们来谈条件。”
“你们没有条件好谈。”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张红旗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过去。
“看看。”
三页纸。核心条款两条。
第一条：三大门户各自的核心内容频道——新闻、体育、娱乐——以内容接口的形式全部接入oIcq的信息面板。oIcq用户无需跳转浏览器，直接在聊天窗口内阅读。
第二条：流量分成，oIcq方面占六成，门户占四成。
三个人看完，脸上的表情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