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墨可以将他们带离这个鬼地方，罗瑞玉和方俊同时松了一口气。
林墨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了一些，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竖起了一根手指。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方俊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看着林墨这么严肃的样子，他也紧张起来了。
“你们要不要保留今天这段记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要！当然要！”方俊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些东西，说出去能吹一百年呢！什么被追杀，冒着黑气的武士，还有什么里世界，我方俊可是亲身经历过的人！”
他说着，还兴奋地比划了一下。
但林墨扭头看着他，表情还是很认真的，没有笑，也没有附和，那双眼睛平静得让方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普通正常人只会把你当傻逼而已。”
林墨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带着这些记忆，你们以后会有可能遇到其他更多类似的事情，因为你们已经遇到过了，所以你们就会不由自主地主动靠近这些事情，就像某种吸引力一样。”
方俊到底也是重点学校的学生，脑子不慢。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些。
“你的意思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其实是命定之子？”
“去尼玛的蜘蛛侠。”林墨翻了个白眼，“我是说，留住记忆，以后你们遇到这种事情的可能性会大幅增加，而你们只是普通人，没有任何应对这些东西的能力，懂我意思吗？”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残忍。
方俊沉默了，他想起了刚才那把武士刀悬在头顶的感觉，那种绝望和无力。
如果林墨没有出现，他现在已经是两条尸体了。
罗瑞玉抿了抿唇，她看了一眼方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双手。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最终，罗瑞玉还是摇了摇头。
“留着吧。”她抬起头，目光很坚定，
“我保证不会主动去接触那些事情，但我不想忘了今天的事情。”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方俊刚才...为了保护我冲了出去，我不想忘记这件事。”
方俊愣了一下，然后耳根微微发红，别过脸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我也要留着。”
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毕竟我相信老墨你，真遇到事了，你肯定还会来救我们的，对吧？”
林墨看着面前这两个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随你们吧。”
其实林墨也不是故意让他们俩进入这个里世界，他也没想到，被镇压在这里的东西，竟然会这么肆意妄为罢了。
“那接下来，我就带你们回到表世界。”
只见林墨直接把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
一道白光闪过。
方俊和罗瑞玉睁开双眼，就看到了自己正站在电梯里。
但林墨不在他们的身边。
电梯里的灯管恢复正常，显得有些刺眼，嗡嗡的运行声格外清晰。
方俊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口袋，掏出手机一看，时间显示和之前进来时几乎没什么变化，但信号满格了。
这让他心里稍稍平稳了一些。
叮！
电梯门开了。
这吓得罗瑞玉一把抓住了方俊的衣服。
她的手指死死地捏着方俊的衣摆，呼吸也还是有些急促。
然而电梯外面虽然说不上人山人海，但也是站着几个准备上电梯的人。
有个中年阿姨拎着购物袋，旁边还站着一对年轻情侣正低头看手机。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凡，和刚才经历的一切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看着不出来的方俊和罗瑞玉，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不出来吗？”
方俊瞬间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哦，出，出的。”
说完，便拉着十分紧张的罗瑞玉朝着外面走去。
脚踏在商场地砖上的那一刻，方俊才真正感受到了一种踏实感。
地面是实的，空气里有商场香薰的味道，远处还能听到商铺里放着的流行音乐。
那种腐败与血腥铁锈味终于离他们远去了。
跟之前不一样，之前电梯回到一楼的时候，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可现在有不少路人。
这说明，他们真的回来了。
两人走了出来，但罗瑞玉还是抓着方俊的衣服。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还没有从刚才的经历中完全抽离出来。
看得出来，她确实很害怕。
方俊也没有甩开她，毕竟他自己心里也不平静。
那种入目之处满是破败的诡异画面，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让他头皮发麻。
方俊抬头看着周围，尤其是电梯。
果然在三楼上面看到了正在下来的众人。
“是他们！”
方俊抬手指着扶手电梯上的几人。
看到林墨，方俊也都松了口气。
林墨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安岳鑫跟在旁边，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微笑。
谢雨灵则安静地走在最后面，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
不过他也察觉到了一些问题，他们明明刚刚跑了很久，起码一个多小时都有了。
但坐电梯下来后，林墨他们几个人才从三楼下来。
这时间变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俊皱着眉头反复确认手机上的时间，从他们进入电梯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几十秒。
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那个空间里至少呆了一个小时，可能是两者时间流速不一样，应该可以从林墨那得到答案。
罗瑞玉看到林墨他们之后，那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然后她又看向了身后的电梯。
电梯门已经关上了，金属门的反光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仿佛那扇门随时会再次打开，把她吞噬进去。
又有种莫名的后怕。
方俊一眼就看出了罗瑞玉心底的恐惧。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老话还是有道理的。
“没事了，晚点我们再和林墨谈谈吧，实在不行，就不保留这段记忆了。”
罗瑞玉的反应很大，立刻说道：“不行，我才不要忘掉今天的记忆。”
说完，她也松开了方俊的衣服，朝着扶手电梯那边走去。
方俊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女人心，海底针。”
不过方俊还是迅速跟了上去，万一这里同样是幻觉，那怎么办？
他现在对任何看似正常的环境都抱有一丝警惕，这大概就是经历过那种事之后留下的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