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的烟尘还未完全散去,一道踉跄的黑影突然从坑底挣扎着站起——是白头老鹰!他胸口赫然裂着一道见骨的刀口,从左肩斜斜划至右下腹,黑血混着碎肉黏在玄色魔袍上,狰狞得吓人。可诡异的是,裂口处竟有细密的白色丝线疯狂缠绕,像活物般拉扯着断裂的皮肉,勉强不让伤口彻底崩开,连他涣散的眼神里,都还燃着濒死的疯狂。
“我的天!这都没死?!”阿木尔瞪大眼,刚想撑着地面爬起来,却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祖灵之力透支的酸痛从四肢百骸涌来,连抬手握刀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头老鹰晃悠着朝自己走来,“这老怪物是成精了吧?千丈斩天刃都劈不死他!”
“是乾曜太岁!”凌天扶着断墙,眼神骤然紧缩,死死盯着白头老鹰伤口处的白丝,“他体内的乾曜太岁在强行吊住他的性命,可他已经油尽灯枯了,撑不了多久!”
白头老鹰听到这话,突然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笑声里满是破罐破摔的狠厉:“油尽灯枯又如何?老夫活了五百年,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他枯瘦的手臂骤然绷紧,五指成抓,指甲瞬间暴涨三寸,泛着墨色的魔光——离他最近的,正是瘫在地上无力反抗的阿木尔!
“去死吧!”白头老鹰嘶吼着,身形骤然提速,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直扑阿木尔!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势,离阿木尔的头颅只剩一丈距离,魔气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阿木尔瞳孔骤缩,想躲却浑身发软,只能眼睁睁看着利爪逼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不甘:“妈的!老子居然要栽在这老东西手里……”
“阿木尔大哥!”逸尘和卯澈急得大喊,可两人灵力妖力早已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
就在阿木尔闭眼认命的瞬间,一道淡绿色的灵光突然在他身前炸开——细碎的建木枝叶虚影一闪而逝,凌天的身影竟凭空出现在那里!玄色衣袍还带着神通传送后的轻颤,他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硬生生将后背转向阿木尔,胸口迎上白头老鹰的利爪。
“噗嗤——!”
利爪毫无阻碍地贯入凌天心口,指节深陷,指甲缝里瞬间染满鲜红。白头老鹰枯瘦的手指停在半空,瞳孔骤然放大——他能清晰感受到,指尖正捏着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不断涌出,浸湿了凌天的玄色衣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阿木尔猛地睁开眼,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凌天,看着那只插在他心口的利爪,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凌……凌天?!”
逸尘和卯澈的喊叫声戛然而止,两人僵在原地,雪白的兔耳和鹿角剧烈颤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白头老鹰看着自己捏着心脏的手,又看了看眼前脸色惨白却依旧盯着自己的凌天,突然发出一阵扭曲的笑:“哈哈哈!抓中了……老夫抓到了……就算死,也拉了你这个最大的祸患垫背!”
白头老鹰指尖传来心脏跳动的触感,枯脸上瞬间绽开扭曲的笑意——他能想象到下一秒心脏被捏爆,凌天惨死的场景,连濒死的痛苦都淡了几分。“哈哈哈!给我碎!”他拼尽最后一丝邪力,五指猛地收缩,想将那颗鲜活的心脏当场捏成肉泥!
可下一秒,白头老鹰的笑容僵住了。
指尖的心脏坚硬得如同万年玄铁,任凭他如何发力,竟连一丝形变都没有!而且还有黑血不断顺着指缝滴落,带着淬骨的寒意,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邪力冻得凝滞。他瞪大枯眼,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怎……怎么可能?!老夫就算油尽灯枯,捏碎一个炼虚期小辈的心脏,还不是手到擒来?你……你这颗心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是谁的心脏,你都能捏碎的。”凌天脸色惨白,却扯出一抹虚弱的笑,胸口黑血越流越急,一股远超白头老鹰的恐怖邪力,顺着伤口缓缓溢出,“更何况,这颗心,本就不是我凌天的——是魔神前辈的。”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白头老鹰耳边,他浑身一颤,捏着心脏的手指竟开始发抖。凌天忍着心口剧痛,缓缓开口:“早在数年前,我的心便与魔神前辈的心脏融合。那心脏历经数万年不朽,藏着无匹邪威,别说你一个油尽灯枯的合体期老魔,就是大乘期修士来了,也未必能伤它分毫。”
话音未落,白头老鹰突然感觉指尖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他仅存的邪力、甚至连生命力,都像决堤的洪水,顺着手指往凌天心口涌去!他想抽手,却发现手掌像被铁钳牢牢吸住,根本动弹不得。“不!不可能!你明明是正道修士,怎么会和魔神心脏融合?!”白头老鹰嘶吼着,眼底满是绝望的疯狂,“我要断臂!我宁可断臂,也不让你吸走我的力量!”
他刚要催动邪力斩断自己的手臂,异变陡生!
凌天胸口的黑血突然翻涌,一道漆黑的魔爪虚影骤然探出,指甲泛着幽光,快如闪电般贯入白头老鹰的胸口!白头老鹰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感觉体内的乾曜太岁被一股巨力牢牢锁住,随后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那魔爪竟直接将乾曜太岁,从他的血肉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莹白的乾曜太岁还在微微颤动,却被魔爪死死攥住,瞬间拖回凌天胸口,融入那颗不朽的魔心之中。没了乾曜太岁吊命,白头老鹰胸口的刀口“哗啦”一声彻底崩开,黑血喷涌而出,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彻底没了气息。
而凌天胸口的贯穿伤,在黑血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伤口边缘的皮肉快速生长,黑血渐渐止住,不过数息,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连之前耗尽的灵力,都在魔心的滋养下缓缓恢复。
“臭小子,胆子倒是不小。”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凌天体内传出,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敢拿我的心脏替人挡招,你是嫌命长了,还是觉得老夫的心脏经得起折腾?”
凌天连忙收敛气息,恭敬地垂眸:“晚辈不敢。若不是前辈的心脏,今日我与阿木尔他们,必有一人殒命。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这份恩情,凌天记在心里。”
体内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罢了,也算你小子有点良心。不过下次再敢这么折腾,老夫可不会再帮你——我的心脏,可不是你的挡箭牌。”
凌天连忙应下,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阿木尔、逸尘和卯澈,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别愣着了,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阿木尔猛地扑过来,粗糙的手掌拍在凌天肩上,力道大得让凌天踉跄了一下,他却半点没察觉,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凌天胸口那道浅疤:“我滴个乖乖!这魔神心脏也太离谱了吧?合体期老魔抓着都爆不了!之前见你融合魔心,我还偷偷担心——那可是魔神啊,万一哪天他在你体内搞事情怎么办?没想到现在都成你‘前辈’了!”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佩服:“凌天,你这社交手腕真牛!连魔神都愿意帮你,难怪当初顾小妖走的时候,放心把万药商会会长的位置交给你。跟你做兄弟,老子没交错人!”
凌天笑着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拍得发疼的肩膀:“少拍我马屁了。你看看我们几个——你祖灵之力透支站不稳,逸尘佛力耗空脸色发白,卯澈妖力尽了耳朵都耷拉着,我刚挨了一爪,现在还虚着呢。”他抬眼望向空中依旧运转的五色阵网,“太一生水大阵还得接着运行,三天后才能彻底修复金鳞城的地脉,现在缺个主阵的人。”
“对哦!”阿木尔一拍脑门,才想起正事,“这大阵吸了几万邪修的力量,倒是不缺灵力,可没人盯着也不行啊!我们几个现在连掐个法诀都费劲……”
“只能拜托三位前辈了。”凌天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清玄手持青筠拂尘,澄衍握着禅杖,明修远收了星图,三人快步走了过来,衣袍上还沾着未散的沙尘,显然是刚清理完城外的残余邪祟。
“说曹操,曹操到。”凌天转过身,对着三人拱手,“三位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托。”
清玄三人对视一眼,澄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可是还有邪修漏网?我们刚扫了城外,没见着活口啊。”
“不是。”凌天摇头,笑着解释,“罪恶禁地的邪修已经全灭了,尸体和修为都被大阵吸收,成了修复地脉的能量。只是我们四个灵力耗空,身上也带伤,实在撑不住主阵的活——这大阵还得运行三天,想麻烦三位前辈帮忙盯一下。”
“全灭了?!”明修远猛地瞪大眼,星图都差点从袖中滑出来,“几万名邪修,还有五个合体期老魔,你们四个人就……就全解决了?”
清玄也捋着胡须的手一顿,眼底满是震惊:“凌小友,你们这可不是‘解决’,是创下了通云国修行界的先例啊!多少宗门倾巢而出,都未必能拿下这么多邪修,你们四个……”
“侥幸而已。”凌天笑着摆手,话虽谦虚,眼底却藏着几分得意。
“侥幸?”澄衍忍不住笑了,禅杖轻轻点地,“这哪是侥幸,是你们真有本事!”
阿木尔一听,立刻挺胸抬头,拍了拍胸口:“那可不!老子那一刀,直接把两个老魔劈进坑里,要不是那白头老鹰有太岁吊着命,早就成渣了!”
逸尘也抿着嘴笑,鹿角上泛起淡淡的佛光:“我那佛阵,也困住了一个老魔呢。”
卯澈晃了晃雪白的长耳朵,声音清脆:“我的道月之境,还冻得他们动不了呢!”
凌天看着身边伙伴们的模样,也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好了,别吹了。”话虽这么说,他却微微扬了扬下巴,“不过三位前辈说的也对——这么大的事,说不定真能载入通云国的史册。”
“何止是载入史册!”清玄笑着点头,“以后通云国的修士提起金鳞城之战,都会说‘当年有四杰,力挽狂澜灭万邪’!”
阿木尔眼睛一亮:“那感情好!老子以后走在路上,报上名字,别人不得喊一句‘阿木尔前辈’?”
众人都被他逗笑,金鳞城战后的沉重气息,在这笑声中渐渐消散。清玄抬手接过凌天递来的阵眼法珠,郑重道:“你们放心去疗伤,这三天的阵,交给我们三个老家伙。”
凌天四人齐齐拱手,转身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夕阳洒在他们身上,虽带着疲惫,却满是独有的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