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苏晚棠伸出手，朝洞口的方向够了一下。她的胳膊细得像一根枯树枝，手背上全是青紫色的淤青。
朱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绳子长期捆绑留下的。
一股怒火从朱云的胸腔里窜了上来，但他压住了。不是现在。
“晚棠，来，抓住我的手。”朱云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苏晚棠面前。
苏晚棠看着那只手。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跟她见过的所有手都不一样——没有人用这种姿态对她伸过手。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没有人给她选择的机会。
她犹豫了很久，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朱云的掌心里。
那只手小得可怜，冷得像一块冰，瘦得能摸到每一根骨头的形状。朱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不敢用力，怕捏碎了。
“好，现在我带你上去。你抱着我的脖子，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睛就好。”
朱云把火折子插在洞壁的泥土里，双手托住苏晚棠的腋下，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她轻得像一捆稻草，轻得让朱云心里发紧。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应该有多重？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这么轻。
苏晚棠顺从地把双手环在朱云的脖子上，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像是秋天树上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落的枯叶。
朱云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绳子，用力拽了两下。洞口上面的秦渊感觉到了信号，开始往上拉绳子。
绳子绷紧了，朱云的身体被一点一点地往上提。他一只手死死地抓住绳子，另一只手紧紧地护着苏晚棠的身体，不让她撞到洞壁。泥土和碎石从头顶上簌簌地掉下来，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
苏晚棠把脸埋得更深了，整个人缩在朱云的怀里，像一只躲进壳里的蜗牛。
绳子往上拉了一丈多，朱云的头顶碰到了洞口边缘。秦渊从上面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朱云的手腕，把他连人带怀里的小姑娘一起拽了上来。
朱云一翻身，坐在了洞口边的地上，怀里还抱着苏晚棠。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被洞壁上的泥土蹭得全是泥印子，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土。
苏婉儿扑了过来。
她跪在朱云面前，双手颤抖着伸向苏晚棠，但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怕自己一碰，妹妹就会碎掉。
“晚棠……晚棠……你看看姐姐……你看看我……”
苏晚棠从朱云的肩窝里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张哭得不成样子的脸。她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一个很久以前见过、但已经快要忘记的人。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小，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朱云看到了。那是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光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笑容。
“姐姐。”苏晚棠伸出手，摸了摸苏婉儿的脸，“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