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看着朱云的背影，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笑容。
他跟了上去。
走到正厅门口的时候，朱云忽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秦渊。
“对了，去之前，先去城南接一个人。”
“接谁？”
“苏婉儿。”朱云说，“让她在远处看着。等我们把那个地下室打开，让她第一眼看到她妹妹。”
秦渊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朱云走进正厅，看到沈鹤正蹲在条案底下，不知道在翻什么东西。
“沈鹤，别翻咸菜了。把地图拿来，我要看永生堂周围的兵力部署。”
沈鹤从条案底下钻出来，手里抱着一卷地图，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准备好了”的表情。
“老祖宗，已经标好了。”他把地图摊在条案上，“永生堂在崇文门内大街的一条巷子里，巷子两头都通大路，但都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巷子里住着六户人家，除了永生堂，其他五户都是普通老百姓——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我在巷子两头各安排两个人，把出入口封死。周子昂带人从正面冲进去，秦渊带人从普济寺那边进去，从地道那头堵。”
朱云看着地图，手指在永生堂的位置上点了一下：“那个姓孟的老头呢？”
“他今天在铺子里。孙猴子一直在盯着，看到他早上开了门，到现在没出来过。”沈鹤说，“那个哑巴伙计也在。”
“好。”朱云直起身，“走。”
......
午后的阳光照在崇文门内大街上，街上的行人不多，几个卖糖葫芦和烤红薯的小贩缩在墙角里，缩着脖子打瞌睡。
永生堂棺材铺坐落在一条叫“甜水井”的巷子里。巷子不深，从巷口走进去不到三十步就到了。棺材铺的门板关着，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写着“永生堂”三个字。门框上贴着两副白纸对联，上联是“人生自古谁无死”，下联是“留取丹心照汗青”——棺材铺的对联，写的是这个，倒也贴切。
铺子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秦渊，一个是孙猴子。秦渊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蹲在巷口剥花生吃。孙猴子蹲在棺材铺对面的墙根底下，假装在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根草棍在剔牙。
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朱云站在巷子口，双手抄在袖子里，看着棺材铺的那扇门。他的身后站着沈鹤，沈鹤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包里装着几张空白文书和笔墨——那是准备在搜查过程中填写的搜查令。
苏婉儿站在更远的地方，在一棵大槐树的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头上包着蓝色的头巾，怀里没有抱琵琶。她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朱云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苏婉儿深吸了一口气，也点了点头。
朱云转过身，看着秦渊。
秦渊把手里的花生壳往地上一扔，站了起来。
“动手。”朱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