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片刻，亭子里只有茶杯轻轻碰撞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朱佑樘放下茶杯，看着亭子外面的梅花，忽然说了一句：“先生，那个巡城御史的事，朕听说了。”
朱云没有接话。他等着朱佑樘往下说。
“赵兆元，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谦的门生。昨晚被扒了官服扔在都察院门口，今天早上整个京城都在传这件事。”朱佑樘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都察院那边，一大早就递了折子进来，说是有‘不法之徒’公然羞辱朝廷命官，请朕严查。”
“皇上怎么回的？”朱云问。
“朕说，查。”朱佑樘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当然要查。朝廷命官被人羞辱，这是大事，不能不查。但朕又说，查之前，先搞清楚那个赵兆元为什么会被羞辱。他去醉月楼干什么？他带的那几个官差又是谁派给他的？巡城御史的职责是巡查治安，不是去喝花酒抢女人。”
朱云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所以朕让人去查了一下赵兆元的底。”朱佑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那个赵兆元，光是今年一年，就在醉月楼花了六百多两银子。他的俸禄一年才多少？四十两。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银子？”
朱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插话。
“都察院那帮人，平时在朝堂上满嘴的廉洁奉公，私底下一个个捞得盆满钵满。”朱佑樘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朕不是不知道，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想管就能管的。动了这一块，牵扯出来的就是一大片。”
“皇上今天叫臣来赏梅，不会只是为了说赵兆元的事吧？”朱云看着朱佑樘的眼睛。
朱佑樘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朱云。
“先生，朕听说您昨晚去了醉月楼，不是去听曲的。”
朱云没有否认：“皇上圣明。臣确实是去查案的。”
“查什么案？”
“深渊教在京城布的暗桩。臣怀疑醉月楼是他们的情报收集点之一。”朱云放下茶杯，把苏婉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但没有提苏晚棠的名字，只说有个线人被人控制了。
朱佑樘听完，沉默了很久。
亭子外面，风吹过梅林，梅花簌簌地落了一地。
“深渊教。”朱佑樘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先生，您觉得这个深渊教，到底有多大？他们为什么要来京城布暗桩？他们想干什么？”
“臣现在还不知道。”朱云坦率地说，“但臣在东海跟他们打了三个月的仗，对他们的行事风格有一些了解。这个教派，不像是普通的江湖邪教。他们有组织、有纪律、有资金来源，甚至有自己的武装。他们在东海沿岸的岛屿上建有据点，规模不小。臣带兵端掉了三个岛，但他们还有多少据点，臣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