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如意径直走进了正堂，站定在坐在正位上的爹娘面前。
王太傅和谢夫人看到女儿进来后双双站了起来。
虽然猜到女儿得了消息一定会赶回来，但看着板着一张冷脸的女儿，两个人到底还是有些心虚。
谢夫人忙笑着走过去，抓住女儿的手，一向叱咤风云的谢夫人此番却带着几分讨好：“如意回来了？”
王如意看向了自己的爹娘，声音沉下去了几分，指着院子里的那些青年男子：“爹，娘，这是怎么回事？”
“女儿在外面走了这一阵子，回到家里，你们便是给女儿来了这么一出子，到底唱的什么戏？”
“你们若是不想养女儿，尽早说出来，何必用这些手段逼迫我？”
王灿示意管家将正堂的门关上，让身边伺候的仆从退下。
他抬眸定定看着自己的女儿道：“京城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听闻你和一个男子走得很近，甚至都去了摘星楼。”
“摘星楼是皇家建筑，寻常人等根本进不去，你实话告诉我，这男子究竟是谁？”
“若他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如今京城都已经传成这个样子，就得负起责任来，上门提亲也好，入赘我王家也罢，总得有个章法，这么不明不白的算怎么回事？”
“爹爹，我……”王如意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能说什么？那人是皇帝！
况且爹爹是帝师，子不教父之过，若是学生犯了什么错，师傅不也要担起一份责任吗？
父亲若是知晓这些日子同她一起外出的人是皇上，到底该如何自处？
一边的谢夫人脸色微微变了几分，抓紧了女儿的手腕低声道：“我和你爹断不会害你的，你终究是女孩子家，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以后可怎么好？难不成你真要孤独终老吗？”
“那人既然不敢明面儿上提亲，定不是什么好鸟。”
“你瞧瞧那院子里的青年才俊，文章写得好，人也长得好，何必拘泥于这么一个见不得光的东西……”
谢夫人后面儿的话还没有骂完，突然管家疾步走到了门口高声道：“老爷，夫人，你们快去看看，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灿一家人刚关起门来说几句贴心话，不想管家如此一说，三个人俱是愣了一下。
今日是他王家比试文采招婿的日子，哪个不长眼的敢过来踢场子？
普天之下敢踢他王太傅场子的人还真不多。
王灿眉头狠狠皱了起来，眼下也顾不得和女儿说什么，走到门口推开门，整个人登时愣在了那里。
只见院子里的青年，此番也不敢再奋笔疾书，竟是齐刷刷跪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
从院子门口走进来，站在院子正中的人，身穿一袭帝王常服，端得风流倜傥、威严整肃。
不是当今的圣上，又是谁？
王灿一看居然是嘉平帝，忙上前一步带着一众人跪在嘉平帝面前。
嘉平帝忙上前一步将他的胳膊扶住，硬生生将王灿从地上扶了起来。
此时的王灿看向面前眉眼冷峻的帝王，心头微微一颤。
十多年，这个孩子成长得很快。
他虽然是帝师，却也再也教不了他什么。
如今嘉平帝的手腕越来越铁血，京城很多世家都遭了他的手段，大有当年先帝狠辣的遗风。
故而连王灿都对帝王多了几分忌惮，不想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嘉平帝竟是来到了他的院子里，难不成是帮他选婿的吗？
他从小将这个孩子当自己的孩子看，亦师亦友亦父。
如意也算是帝王的妹妹，妹妹招婿，他来看看也能理解。
王灿忙行礼道：“不知皇上前来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王灿讪讪笑道：“皇上，今日王家招婿乱糟糟的，让您见笑了。不知皇上前来所为何事？”
“若是朝堂之事，皇上大可让成公公跑一趟，免得龙体劳累。”
嘉平帝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微微躬了躬身看着王灿道：“听闻太傅今日要给自己的女儿招婿？”
王灿点了点头：“回皇上的话，如意刚行了及笄礼，到了成家的年龄了，故而今日遴选了京城的几位青年才俊，在此比试文采，选出中意的男子，给如意早早定下亲事。”
王灿已经猜到皇上大概也是想给他王家助力。
也对，这一次招婿若是能得皇上赐婚，算是多了一份荣耀。
毕竟帝王赐婚，自古以来都是光宗耀祖的事。
王灿脸上的笑容刚绽放开来，却不想嘉平帝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那里。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有毛病，愣在了那里。
嘉平帝缓缓重复道：“太傅，朕不才也想参与招婿，还请太傅赐题，朕与这些青年才俊共同比试一番。”
嘉平帝话音刚落，扑通一声，不远处的谢夫人惊得跌坐在了地上，王如意也是脸色煞白，忙将自家母亲扶起。
她此时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些日子与帝王的相处让她心底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甜蜜。
她是万万没想到嘉平帝居然来王家招婿。
他可是帝王，哪有帝王主动招婿的，这简直就像是砸场子一样。
可嘉平帝脸上认真的神态绝对不像是砸场子。
这人倒像是来真的。
王灿动了动唇，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嘉平帝，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嘉平帝定定看着自己的太傅缓缓道：“太傅，这些日子太傅不是一直在寻找与如意一起出去的男子是谁吗？是朕。”
谢夫人又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嘉平帝这话窝在心里已经有些日子了，此时不吐不快：“太傅，朕确实有些唐突，可朕这些日子也想明白了，朕觉得如意很适合做朕的皇后。”
“朕也知道太傅绝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进宫，朕向太傅保证，此生只如意一个女人。”
“朕今日若是能入得了太傅的眼，朕便将后宫新选的秀女统统散出宫去。”
“朕没有翻他们的牌子，不必承担什么后果。”
“朕会下一道旨意，从后宫放出去的女子婚嫁自由，不必顾及朕的颜面，朕还能亲自给她们赐婚，加以补偿，还求太傅成全。”
嘉平帝缓缓退后一步，躬身同王灿行了一个大礼。
王灿登时吓得面无人色，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