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家里就这些，够用吗？”
老孙头问道，要是不够的话，他就只能再去想招弄去了。
“够用了！”
周苍点点头，两张这么大的牛皮，做四套坎肩绰绰有余，大奎又把牛皮卷了起来，系好布条子，装进一个麻袋里，这样拎着方便一些。
“还要别的吗？”
老孙头一脸期待的问道，周苍看在眼里，不过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先不用别的了，我这就拿走。”
说完从大奎手里接过麻袋，转身就往回走。
老孙头和大奎站在铺子门口，看着他走远，老孙头喃喃说道：
“哎呀，不太平啊！”
大奎一愣，扭头疑惑地看着老孙头，老孙头却不在继续说了，转身回了屋里。
回到村里，周苍直接再次回到王铁匠家里，将麻袋放到王铁匠面前，王铁匠打开麻袋，咧嘴一笑，说道：
“上好的牛皮啊，你小子是真有门路，啥东西说拿来就拿来了！后天上午吧，做好了我让王焱给你送去！”
周苍想了想，看了看旁边的王焱，说道：
“行，到时候王焱你直接带上行李啥的，跟我去县城！王叔，我直接送他去部队！”
王铁匠眼睛发红，狠狠地点了点头，他本以为这事儿就是随口一说，或者是需要慢慢办的，想不到竟然说走就走，最让他惊讶的，是当兵这种事儿，说当就能当了？
“你确定？这不用啥手续吗？”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用，去了县城直接办就行，王叔你不用管了，这两天给王焱多做点吃的，可以带上。”
王铁匠媳妇听到声音从屋里走出来，听了他们的对话，眼泪就要下来，要不是绝对信任，换了别人说能直接安排当兵，王铁匠两口子是绝对不敢信的。
“行啊，我儿子也算出息了！”
女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
周苍想了想，觉得应该跟赵开山也说一声，等去县城的时候叫上他一起，这个年代当兵的相关手续肯定需要生产队长，到时候就带着他们两个一起找祁大伟还有蔡广平就行了。
“婶儿，你别着急，我敢说，用不上多久，王焱就能在部队立功的，到时候咱们全村都跟着光荣。”
一听这话，本就激动得不行的两口子都快要打摆子了，王铁匠哆嗦着嘴唇子，想要说点儿啥，可是张着嘴好半天也没说出啥来，最后一跺脚，对他媳妇说道：
“别说那些了，干活！”
他从炉子里夹出来一块烧红的铁条，拎着小锤子就要准备开始打铁，他媳妇则是伸手捞起来大锤子，刚要举起来，就被王焱一把抢了过去，女人扭头看过去，只见儿子咧嘴一笑，说道：
“妈你去歇着，这个我来就行！”
王铁匠媳妇眼睛又是一酸，赶紧转手偷偷摸了一把眼睛，然后从地上拎起麻袋，打开看了一眼，冲着王铁匠问道：
“当家的，这个是牛皮？”
王铁匠点点头，说道：
“对，你把它裁开，就用屋里那个图，咱之前给他俩做的那个坎肩儿，再做四套！”
女人点点头，拎着麻袋就进了屋子，把牛皮打开铺在炕上，找出画线用的白滑石，对着图就开始画。
见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开始忙起来，周苍转身回家，他得跟家里也交代一下，这次进山，恐怕要多待几天了，回到家时，张月和师父吴侠之正蹲在院子里，两人全都沉默不语。
“咋了这是？”
周苍走进院子，笑着问道。
张月抬起头看着他，低声说道：
“师父说，陈叔的病有些凶险。”
两人一起扭头看着师父吴侠之，吴侠之站起身，说道：
“拖得有点久了，如果再早半年看，还好点儿，现在才看，只能试试，那个陈海抽烟太多了，比普通人多得多，他肺子里烟毒常年烧着，都没个歇气儿的时候，那除非是铁打的肺能没事儿！”
“那现在咋办？”
周苍听师父这么说，但是也知道他肯定还是有办法的。
“反正烟酒他以后绝对不能再碰，肺里都有硬块了，断了烟，再配合针灸，让他在村里先住个把月看看吧，要是能好转，就还有戏，要是他扛不住瘾头，神仙难医！”
周苍听明白了，陈海的病看来不轻，搞不好甚至可能是肺癌，那这就很难活了，按照他的了解，这个年代对于肺癌，正经的医院基本也是没啥办法的，全国只有极少数的顶级医院或许能开刀切，但是也只能是早期发现才有可能，听师父这个意思，陈海恐怕不是早期。
“师父，你们有多大把握？”
他忍不住问道，吴侠之白了他一眼，说道：
“把握？一点儿都没有！这还是他年轻时体格好的，所以才能都病成这样了还在那挺着，也亏他能挺得住，这要是换成别人，早就趴下了！”
周苍也是点点头，陈海确实也是硬汉作风，这年头好多老爷们都是这样，身体上有点啥不舒服的都不当回事儿，觉得挺挺就过去了，也可能挺挺就死了个屁的。
倒不完全是讳疾忌医，只是神经还比较粗罢了。
“那我去看看他！”
周苍说着起身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吴侠之想了想，对张月说道：
“走吧丫头，去我那儿，把药给他配出来，今天就开始喝上，咱们这回是要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了！”
张月点点头，红着眼睛跟在师父身后，墙根趴着的乌赫也跟着站了起来，跟在张月身边。
“陈叔！这里住着习惯吗？”
周苍一进屋，就看见陈海正拿着个烟卷在那儿闻着，旁边坐着赵开山和张全福，三个人也不知道在聊些啥呢。
陈海笑了笑，将烟卷放回兜里，想了想又全都掏了出来，放在炕上推给了赵开山。
“吴大夫说我不能再抽烟，这些用不上了。”
赵开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现在也有点害怕，刚才他听陈海说那个意思，这肺病都是抽烟抽出来的，那他也有点不太敢接了，万一是陈海抽的这个烟不行呢？
或许他们农村抽的旱烟就没啥事儿呢？
心里稍微挣扎了一下，赵开山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哎呦，我不要，你就留着就行，等回头病养好了，是不是再拿出来闻闻总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