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一阵惊雷炸开在鸣人的头顶。
此消彼长？
他好像明白了大蛤蟆仙人的话，却又好像没听懂。
什么叫此消彼长？
是说他与月暮莹之间最终只能活一个的意思吗？
“时间差不多，我也该回妙木山了，孩子，虽然我梦见了月暮莹的未来，可她的未来实则一片混沌，看不清最终的走向，数股力量与她的命运纠缠不休，通向着不同的方向，有过去，有现在，也有未来……唯你与她之间此消彼长，若能打破命运的节点，或许你们之间尚有一线生机。”
大蛤蟆仙人的梦能够把未来预示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具体了。
鸣人心系月暮莹的安危，道谢之后没有任何停留便离开了。
虽然相信好色仙人不会对月暮莹做什么，可现在双方是站在两个敌对的阵营……
换而言之，是敌人。
鸣人的心很乱，脚步也越来越快。
大蛤蟆仙人的那番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他与月暮莹之间居然是此消彼长吗？
回想曾经那段孤寂的岁月里，的确是月暮莹在不断消耗着自己，将自己当做阶梯，以此来达成他的愿景……
心脏传来一阵绞痛，痛得他差点呼吸不过来。
他们两人之间就不能得到一个好的未来吗？
大蛤蟆仙人的眼睛更睁大了些。
它怀里的那颗紫色水晶球快速闪过了月暮莹的身影，既熟悉又陌生。
它好像曾经见过这个孩子。
不是第一次通灵之术时，也不是今天。
是什么时候呢？
它除了这两次之外，还见过月暮莹吗？
“果真是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大蛤蟆仙人喃喃自语之后，身形也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妙木山。
月暮莹猝不及防被逆·通灵之术给反向通灵了。
她好像终于明白大蛤蟆仙人为什么会说来不及达成她的诉求了。
好色酒鬼大叔的手可真快啊，明明差一点她就能解除与妙木山之间的契约了。
她一心想要解除契约，担心的正是此刻已经发生的事情——
被逆向通灵。
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一切，月暮莹的头顶就挨了一记无比熟悉的“正义铁拳”。
“啊啊啊！都说了会秃的！！！”
月暮莹身形一矮，抱着脑袋翻滚出了自来也的攻击范围。
“还有，都说了不要用逆·通灵之术了，蛤蟆爷爷你就是帮凶！”
自来也和蛤蟆深作还没开口，倒是被月暮莹率先罗列了罪状。
“这……小自来也是担心你，所以才拜托老夫用了逆·通灵之术把你给带过来了，小莹你可不要怨老夫啊。”蛤蟆深作一脸无辜。
“我可好着呢，不用担心我的啦！”
“再说了……”蛤蟆深作眼神示意月暮莹去看自来也的脸色，“小自来也是真的很担心你的。”
自从被通灵过来之后，月暮莹始终刻意没去看自来也的脸。
已经走到了如今这番地步，她发觉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来也。
可一直逃避终究还是要面对的，更何况自来也已经在她的面前了。
“……好色酒鬼大叔。”
“还记得有我这个人？”
自来也才微微抬手，月暮莹就一个闪身躲到了蛤蟆深作的身后，死死护住了自己的头顶。
他这次抬手本来是摸摸月暮莹的发顶的，可这小丫头似乎是被他给锤应激了。
一抬手立马就躲开了，比兔子窜得还快。
近距离看见时隔三年与生死再次相见的弟子，自来也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
即使明白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可那份熟悉与亲昵却依旧如故。
就算只有片刻，他也不想让残酷的现实把他们之间的最后情谊蚕食殆尽。
“臭丫头，上次匆匆一别，还没来得及问你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就跟那个黄毛小子跑的无影无踪了……”自来也似乎叹了一口气，良久之后才再次开口，“吃了很多苦吧？”
月暮莹身形一滞，忽然觉得鼻头发酸，心脏也滞涩得厉害。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只有在自来也的面前才会变回那个真正的自己。
那个明明也只有十多岁而已的少女。
只有在自来也的面前，她才能做一个孩子。
一个被保护着的孩子。
虽然自来也大多时候都很不靠谱，老是跟着美女就走了……
月暮莹突然盘腿坐下，抬头看着双手抱臂斜斜倚靠在窗边的自来也，重重点头，“嗯，吃了很多苦，是很多很多很多的苦！苦到我……都差点习惯了。”
自来也的眼中涌动着月暮莹看不清的情绪。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跟着滞涩了起来。
“客人，您的酒菜到了。”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自来也收回了落在月暮莹身上的目光，转而去开门。
回来时，还带来了两碟下酒菜和一瓶酒。
他将酒菜放在矮桌上，在月暮莹的对面半坐半躺，自顾自倒起了酒。
将盏中的清酒一饮而尽后，自来也仰头看向了窗外，随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上次我是不是应该留住你的。”
自来也说的是上次在雨隐村。
上次他眼睁睁看着月暮莹随鸣人离开了雨隐村。
死后重逢让他无比喜悦，以至于忽略了月暮莹自那天后会走向什么样的深渊。
如果那天他把月暮莹带走，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了？
事情的经过他已经从纲手那里得知。
【罪】和【晓】在木叶村大闹了一场，月暮莹就在其中。
前一天才大干了一场，隔日就意图再次潜回木叶。
如果不是想做些什么，自来也绝对不信。
月暮莹捏紧了自己的裤腿。
其实当初就算自来也强留，她也会义无反顾和鸣人离开。
“好色酒鬼大叔。”
“嗯？”
“如果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伤害到木叶村，你会杀了我吗？”
月暮莹一边给自来也倒酒，一边语气平缓地问出了这句话。
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一旁的蛤蟆深作都被月暮莹的话给吓得连忙跳到了她的肩头，把分贝提到了最高，“小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月暮莹被蛤蟆深作的高分贝震得耳朵发麻，缩了缩脖子，却终究没有否认，更没有收回刚才的问题。
自来也拿酒盏的手停滞了一瞬，垂眸一口气喝下了全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