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的离去,叶桐未有任何反应,毕竟要以大局为重,有蚩尤在此,徐福奈何不了自己。
而混沌大道,也已奈何不了他。
因为仙劫已散。
混沌大道只能动用寻常半仙之力,然而在叶桐眼中不堪一击。
此刻。
磅礴浩瀚的仙气自虚无中涌现而出,一条无垠仙路自深空展现,璀璨耀目,浩浩荡荡,瑞祥横空出世,一股欢庆的氛围无由诞生。
可叶桐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和激动。
这是成仙路。
仙路的尽头是一座仙门。
路途上会有无穷仙气淬炼仙体,无尽造化之力升华本源,待到踏进仙门后,便为仙人。
然而。
叶桐没有任何想要踏上去的欲望和想法。
“劫仙...”
他双眸深邃,这是最为简单的一种成仙方式,也是天下多数修士选择的一条道路。
不管是换做以前,还是现在,叶桐都不会选择踏入,甚至心中还有一丝嫌弃。
“先前得证仙位只为保全自身,如今自身安然,若再踏上去,就平白浪费了自己一身剑道天赋与机缘。”
叶桐相当为难,因为他不知道,那股因果业力何时会来,自己这半仙境修为又能否抵挡住,可他又不想就成为一尊普通的劫仙。
他想要的,是证道星海,证道于虚无乾坤,让诸天见证,苍生瞩目,让寰宇深空永世铭记,在仙道时代中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亘古痕迹。
远空,蚩尤不曾开口,一切都需要叶桐自己来选,无人可帮他。
“堂堂剑祖,竟要踏上劫仙之路吗?”鸿蒙道主大笑一声,终于找到用言语反击的机会了,“若说出去,怕是要叫天底下所有修士笑话!”
叶桐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老不死的狗东西休想乱我道心。
他知道,徐福是想让自己拒绝这条成仙路,自己大概率也会遂其愿。
既已做好决定,多想已无用。
叶桐抛去所有杂念,既随本心,又随野望,他一脸平静漠然,盘膝于岁月尽头,静候因果业力的到来。
玄衣猎猎,剑鸣呼啸。
登仙路烁烁熠熠,蔓延向上苍之上。
此处,莫名变得宁静安详起来。
“本道主倒要看看,凭你半仙修为,要如何消劫挡灾!天疆百万年的怨念与因果,你承担不了!趁有时间,速速处理后事去吧!”
徐福的叫嚣还在彻响,回应他的却是蚩尤那庞大如一座星域的拳头,轰然一声,顿时安静了。
......
三千仙州。
天地动静极大。
仙帝也悄然混入了成仙者中,证道之地,最好是放在大世中,可享大世天地福泽,有利而无一害。
而在人族祖域上空成仙,于人族而言也是一桩天大的机缘,成仙者,必福泽周遭万物万灵,当天地同贺,万灵同庆。
一群大能齐聚成仙,如此缥缈浩荡之景,放眼万古仙史中,非常罕见,相当奇绝。
昔日,规矩之下众生平等,无人敢成仙。
而今,早已憋坏了的半仙大能们,恨不得今日就成仙,超脱凡俗。
不过,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此时只是在勾结自身仙路,或显化自身法则大道,大多皆是证劫仙者,唯有寥寥几名大能试图证道为大道仙。
圣人等上古转世老登,自然会是踏上大道仙之境,其身边早已异象联翩,仙影皑皑,乾坤万象尽显,大道显化惊世。
“不知,那小东西会走上哪一条路。”
就在这时,圣人微微叹息一声。
“不论哪条,都不好走。”道祖轻轻摇头,同样叹息道,“是我们无用,竟须小辈替吾等遮风挡雨。”
倘若叶桐选择了劫仙路...便再无缘剑祖之位,不说碌碌无为化作平庸,往后的仙途,怕是走不了多长。
而若是选择了大道仙之路,进行证道壮举,叶桐极有可能会提前死于天疆因果业力的侵蚀下。
两条路,都不好走。
所以没有谁会去劝叶桐走哪一条,一切得由他自己来选。
“老夫本想替他承担这一因果,奈何他自己不愿,还威胁老夫,说什么...老匹夫,你若敢坏我机缘,等你死后我必刨了你的坟。”
孔圣笑骂一声,眸中却满含悲意,为人师者,却无法替自己的学生挡灾,于圣人而言,这已是一种无能。
但他,也真的想看见叶桐在仙途中,走得更高更远,遥望未来,会是一条煌煌通天路。
“先生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仙帝开口道,神情自若轻松,“朕相信他。”
“自古福祸相依,此次他究竟是福是祸,本尊亦难以辨清。”
伏羲轻声笑道,此地众人间,唯他看得最为长远,知道的也最多,“不过,那叶没良心的,无人能治他。”
他话音顿了顿,补充道:“除了他娘子。”
......
“来了。”
岁月深处,叶桐忽而睁眼,目光紧紧盯着远方,视线穿透了无尽时空。
只见...
天疆这一座庞然大物,以疾驰之势朝着三千仙州划去,破碎后的规矩仿佛具象化一般,化作浓浓无边业力,席卷诸天星海。
凡被这股业力沾染到的星辰空域,皆在瞬息间化作绝灵死地。
那是百万年来,在天疆中死去的仙尊与生灵所化恶怨,浓郁得令人窒息,澎湃无穷,寻常仙尊触之即死!
若放任不管,整座寰宇都会变得一团糟,因此死去的生灵数量难以想象。
叶桐咽了一口唾沫,突然有点不自信了,他余光微瞥了一眼鸿蒙道主,如何消劫挡灾...这不是有你么。
届时,就看自己是否能将这股因果业力,全都转移至徐福身上去。
相信这位天疆的创造者,一定会很乐意接纳。
徐福似是感知到了那股恶意,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心中霎时间诞生出逃跑的念头。
可当他看见混沌大道仍停留于此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已逃避了这么多年,再逃,就真的要被天下人笑话了。
“蚩尤,你先走。”叶桐的话音平静传来,“我有把握。”
“万一...”
“徐福不敢出手,至少在这股因果业力彻底消失前,他不敢妄动,倘若我身陨,他有可能成为第二位承担这股业力之人。”
“好。”
随着蚩尤离去,徐福果然不敢轻举妄动,他怕死,极怕。
叶桐摇了摇头,孤身来到了岁月的至深处。
那里有一块古朴至极的石碑,不知在此矗立了多少年。
上面还有一行大字——大秦始皇仙帝,到此一游。
叶桐伸出手,摸向石碑下方,那里还有一些模糊字迹,是徐福所刻。(318)
他轻轻笑了笑:“徐福,这就是你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