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出手,杀了他!”
“安宁,看着。武夫只管出拳,不计得失,不计生死。”
破网,天空好似被打穿。
刀碎,人死。剑灭,人死。琵琶声停,人倒飞。
朱阳的身体,有两个洞,是被刀剑所伤。七窍流血,依然站着。
身后谢安宁没有受伤,甚至连衣服都完全好。
一拳碎灭两圣,重伤一圣,何等风光。这就是朱阳,武夫朱阳。
“想逃?不可能!”
南楚圣人至,天空下起了血雨,大道哀鸣不止。
朱阳抬起头,看着那一轮明月,低喃道,
“师父,为什么?”
朱阳倒下了,死不瞑目。
谢安宁跪在地上,一声一声的喊着师父,无人回应。
黑夜变白夜,日月同辉。
无数道雷电从天而降,西牛贺洲无数人被劈死。
有些圣人,也是抱头鼠窜。
七道彩虹挂于天,血雨连绵。
大地钟声响不停,朱阳之影浮于天。
人、妖、魔三族,齐齐抬头。
有人叹息,有人低头不语,也有人问这是谁?
有人跪地磕头,有人点了香,有人燃了烛,有人烧了纸。
宁皇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身后龙威升腾,那双眼睛,在燃烧。
关山月、黄庭坚、彭蒙、张猛、谢道韫站在一旁,脸上有哀伤。
那个大大咧咧,无心无肺的朱阳死了。
以大宗师境,杀两圣重伤一圣,古今难有。一个疯子,值得尊敬。
有些话刚想开口,又吞了进去。因为天在看。
南楚大军已在外围,杀气凝聚。
江雪走了进来,低头看了一眼朱阳,抬头看了那一轮明月。
“是启天门和问天阁的人,想抓太子。”
“杀!”
“出手的三位圣人已死,问天阁和启天门的所有暗子,全部被雷劈死。”
谢道韫冷笑一声道,
“杀人灭口。”
四道雷劈下,树倒火燃。
“操你妈。自己干的烂事,就不能说?有本事,劈死我?杀了我哥还不够,还要杀了他。下一个是谁?”
声音轰隆,无畏无惧。天上电闪雷鸣,但无雷电落下。
诸圣低头,无人敢语。
宁皇蹲下了身,用手轻轻抚平那双眼。
“师伯,我是微宁。这世上本就这样,没有道理。你的怨、你的恨,随风而散吧!这一世,已过。下一世,是新生。你未了的事,我会告诉长安。你想问的,我也会告诉长安。我与安宁,送你安息。”
宁皇跪了下来,谢安宁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磕头!”
谢安宁的头重重的砸在地上,天空再次下起了大雨。血和泥混在了一起,流到了朱阳的身边。
眼闭了,风停了。
宁皇手一挥,用血写下灵牌。
“站起来!”
谢安宁抬起头,接过灵牌想说些什么,宁皇冷声道,
“擦干眼泪,该哭的时候已经哭了。以后,你没资格再哭。这是你欠他的。”
谢安宁闭上了嘴巴,捧着灵牌,站在前方。
“师父,麻烦你了!”
关山月叹息一声,一口棺材落于地。
“老友,慢慢走。不急!等着我。”
关山月帮朱阳换了一身衣服,又抱起他放进棺材里。
宁皇放了两坛雪醅和两坛阳春白雪。
谢安宁捧着灵牌走在前面,宁皇随后。朱阳的棺材跟在两人的后面。旁边是圣人。
大军随行,白纸满天,哀乐不止。
大司马贾谊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南楚百姓站在官道两旁。
举香、点烛。
送朱阳回家。
白色的丝带,随风而起。
沉默、无声。
这时,小花骑着马从远处走了过来。
“天已暮,月如初,千里江川,任我飞渡。歌声住,人环顾,邀月同宿,青山深处…….”
有人低声抽泣,有人湿了眼眶,也有人红了眼睛。
小花下了马,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朱伯伯,回家了!”
“回家!”
众人齐吼,
“回家!”
宁皇在小枣身上披了白,又给小花戴了白。
“夫人,不要伤心。朱伯伯只是睡着了!”
“谢谢!”
“老爷说,没有忘记,就不会死。我不会忘记朱伯伯,夫人也不会忘记,小安宁也不会忘记。”
进城门时,段思玉穿着白衣,脚上穿着草鞋,手上持着竹杖,跪在火盆前。
“弟子,段思玉跪请师父回家!”
声音悲慽,字字泣血。
棺材降落,段思玉烧纸。
摆贡果、摆贡食、点香、燃烛、洒酒。
谢安宁捧灵牌,段思玉捧灵像。
长安城内,家家户户挂了白,点了灯。
城内商户,全部关门。
当钟声响起时,朱阳的棺木已在进入广场上。
奉南楚皇帝令:朱阳葬入功德林。
奉南楚皇帝令:朱阳灵牌、画家入凌云阁,其事迹列卷。
奉南楚皇帝令:为纪念朱阳灵阴,全国哀悼三日。
奉南楚皇帝令:任何人不得与问天阁和启天门进行合作和交易。
奉南楚皇帝令:若有人勾结问天阁和启天门者,杀无不赦。
奉南楚皇帝令:杀问天阁和启天门者,有重赏。
奉南楚皇帝令:封朱阳为护国太师。
宁皇连发七条诏书,举国震惊。
胡媚娘、慧可,也来了。
那些收编的圣人,也一一破关而出。
长安城内,大道轰鸣。
圣人一个接一个,都为朱阳上了一炷香。
岳麓书院内,为各位圣人准备了院子。若有圣人想长住京城的,礼部安排府邸。
没有圣人敢言,只有叹息。
夜,很深。
段思玉和谢安宁为朱阳守夜。
两人,变得稳重,变得成熟。
“对不起!”
谢安宁的声音很轻。
“他不仅仅是我的师父,也是你的师父。当有一天我遇到危险,师父也会如此做。”
“可是…….”
“师父曾对我说过,这世界没有后悔药,选择了就不要后悔,要面对要接受。何况,那些贼人,早已盯住了你,无论你去不去军营,结果都不会改变。”
谢安宁低下头,眼泪在转,但没有落下。他曾答应过母亲,不会再流泪。
“安宁,你是太子。以后,需要面对选择,面对失去。这些,只是你人生路上的一部分。不要害怕,不要彷徨,我都会站在你身后。请相信我!”
“谢谢!”
“你我是师兄弟,更是异父异母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