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郑国涛没有收过刘瑞一分钱。
这一点，他问心无愧。
但别人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刘瑞回到金瑞集团后，没有按照郑国涛的要求“自查自纠”，而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金瑞稀土的核心管理团队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审计厅在查我们，省纪委也在关注我们。郑大年死了，死无对证。你们每个人，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谁要是出去乱说，别怪我刘瑞不讲情面。”
有人问：“刘总，审计厅那边，我们怎么应对？”
“怎么应对？死不承认。他们说我们有虚假交易，让他们拿出证据来。郑大年死了，账目我们也‘整理’过了，他们查不到什么。”
又有人问：“刘总，省里那边，要不要找找关系？”
刘瑞想了想：“郑省长那边，我自己去说。你们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刘瑞的“强硬”，很快就被现实击得粉碎。
审计厅的孙平是个老审计，他查了二十多年的账，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刘瑞的那些小把戏，在他眼里不过是雕虫小技。
审计组在金瑞稀土待了不到两周，就查到了关键证据——金瑞稀土通过空壳公司转移利润的资金链条，被他们完整地还原了出来。
资金的最终去向，指向了三个个人账户。三个账户的开户人，一个是刘瑞的妻子，一个是刘瑞的儿子，还有一个是刘瑞的小舅子。
孙平拿到银行流水，心里有了底。
他把材料整理好，报给了胡步云和郑国涛。
胡步云看完材料，把郑国涛请到办公室。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龚澈给每人倒了杯茶，带上门出去了。
“国涛省长，金瑞稀土的事，审计报告出来了。”胡步云把材料递过去。
郑国涛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看，脸色越来越沉。
看完之后，他把材料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步云书记，金瑞稀土的问题，比我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刘瑞这个人，我对他是有信任的。现在看来，我的信任是错误的。我向组织检讨。”
胡步云摆了摆手：“这与你没关系，现在也不是检讨的时候。金瑞稀土的问题怎么处理，你的意见呢？”
郑国涛想了想：“我的意见是，依法依规处理。刘瑞涉嫌职务侵占、虚假交易，该立案的立案，该采取强制措施的采取强制措施。金瑞集团的其他问题，由审计厅继续查。同时，省国资委要介入，加强对金瑞集团的监管。”
胡步云点了点头：“我同意。刘金瑞的问题，让省公安厅介入。金瑞集团的其他问题，审计厅继续查。另外，技术泄露的事，高原那边也要抓紧。孙传宗引渡回来了没有？”
“还在协调。日方态度不太积极，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你让省外办催一催。这件事关系到国家安全，不能拖。”
郑国涛应了下来。
刘瑞被采取强制措施的那天，是长乐今年最冷的一天。
北风呼呼地刮，把金瑞集团大楼前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民警在大楼门口等着，刘瑞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走到民警面前，伸出手，配合地戴上了手铐。
金瑞集团的员工站在大楼门口，看着刘瑞被带上警车，有人说“刘总完了”，有人说“金瑞集团也完了”，还有人说“早该查了”。
刘瑞被抓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长乐官场。
当天晚上，长乐市委书记贺长林正在家里吃饭，接到市委办秘书的电话，说省纪委的人来了，要找他谈话。
贺长林放下筷子，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省纪委的调查组在金瑞稀土审计报告出炉之前，就已经秘密进驻长乐了。
带队的是蒋武林。
贺长林在省纪委的谈话室里坐着，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个笔记本，但没有录音笔。
蒋武林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严肃。
“贺长林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金瑞稀土的问题，你知道多少？希望你如实回答，不要有任何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