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曼德国的过程比预想的艰难。
苏晴的反击来得很快。
在江枫等人离开哭泣泉避难所不到六小时，三架无人机就出现在天际线。是民用改装机，搭载着热成像和简易武器系统。
“他们找到我们了！”刘名昊指着平板上的红点，他的精神探测在药物辅助下恢复了一部分，“两公里外，还有地面部队，至少两辆车。”
众人挤在一辆抢来的武装皮卡里。这是从蝎子营地“借”的另一辆车，后备箱里有些武器和补给，但油量已经告急。
“往北开，进山区！”江枫驾驶车辆在沙地上颠簸前行，“山区能干扰无人机信号！”
巴德尔躺在后座，气息微弱。
谷小曼握着他的手，天医异能的微光持续输入老人体内，但效果越来越差。
烧伤感染引发了败血症，在这个缺医少药的环境下，几乎是无解的绝症。
“孩子……别浪费力气了……”巴德尔睁开眼睛，声音轻得像呼吸，“把我放下……你们走……”
“不行。”灰月斩钉截铁，“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人。”
老人笑了，那笑容里有解脱：“我活了六十二年……见过沙漠最美的日出，喝过最甜的井水，有过最好的兄弟……也犯过无法挽回的错……够了。”
他看向江枫：“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儿子阿里还活着……告诉他，他父亲不是懦夫……只是做了错误的选择……现在……想弥补……”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咳嗽，鲜血从嘴角溢出。
谷小曼急忙施救，但老人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巴德尔用最后的力量抓住江枫的手腕：“小心……海上……蓬莱不是岛……它……”
话语中断。
他的手松开了。
皮卡里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无人机逼近的嗡嗡声。
魏志杰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把阿里的事托付给我们。如果我们能活着离开，得找到那个年轻人。”
“先活下去再说。”江枫踩下油门，皮卡冲进前方的峡谷。
山区地形果然干扰了无人机。它们在山谷上方盘旋，但不敢轻易降低高度，狭窄的峡谷容易撞毁。
但地面追兵到了。
两辆改装越野车从后方追来，车顶架着机枪。子弹打在皮卡后厢，火星四溅。
“低头！”谭柱吼道，他已经恢复了一些，此刻半跪在后厢，用缴获的步枪还击。
枪战在峡谷中激烈展开。谭柱的射击精准，打爆了一辆越野车的轮胎，那辆车失控撞上山壁。
但另一辆车追得更紧，机枪扫射压制得谭柱几乎抬不起头。
“前面有岔路！”刘名昊喊道，“右拐是死路，左拐……不知道！”
江枫没有选择，向左猛打方向盘。
皮卡冲进一条更窄的峡谷，两侧岩壁几乎擦着车身。追车也跟了进来，但空间狭小，机枪无法有效瞄准。
就在这时，峡谷前方出现亮光，出口！
但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苏晴。
她独自一人，站在峡谷出口中央，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脸色苍白，显然还未从意识冲击中完全恢复，但眼神里的疯狂更加炽烈。
“停车！”她伸出手。
江枫没有减速，反而猛踩油门！
苏晴笑了。她双手抬起，周围的沙石突然悬浮起来，在空气中凝结成无数尖锐的锥刺，纯粹的精神念力！
“她也有念力异能？”灰月震惊。
“不完全是。”明聪盯着苏晴，瞳孔中金光流转，“她的基因……被改造过，混杂了多种异能片段……但都不完整……像拼接的怪物……”
沙锥如暴雨般射向皮卡。
江枫紧急刹车，车辆在沙地上打横。谭柱和魏志杰同时跃出，谭柱用身体挡住驾驶座一侧，魏志杰的刀舞成银光，击碎飞来的沙锥。
但太多了。
一枚沙锥刺穿了谭柱的肩膀，他闷哼一声跪倒。另一枚划破了魏志杰的脸颊。
苏晴缓步走来，每走一步，周围的沙石就多悬浮起一些：“江枫，游戏该结束了。交出所有关于基因锁钥的信息，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江枫推开车门，站了出来。
从目前展露的威力来看，苏晴的念力至少五级，而且可能还有其他未展露的能力。他们这边伤员太多，状态太差。
在他印象中，苏晴的武力值并不强，现在的提升或许只是药物的作用。
他还有一张牌。
“你想要信息？”江枫平静地说，“我可以给你。但你要放他们走。”
苏晴挑眉：“你又想谈判？”
“这次是真的。”江枫从怀里掏出父亲的信，“这里面有江沐晨关于基因锁钥的所有研究笔记，包括如何激活，如何控制，以及……‘蓬莱’的具体坐标。”
苏晴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蓬莱，造神者寻找了二十年的地方，传说中隐藏着最后秘密的关键。
“给我。”她伸出手。
“先让他们走。”江枫坚持，“看到他们离开峡谷，我就把信给你。”
苏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她点头：“可以。但他们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会追上去。那时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枫回头，看向车里的队友。
谷小曼摇头，眼中含泪。灰月想说什么，但被江枫的眼神制止。
“走。”江枫只说了一个字。
魏志杰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扶起谭柱，回到车上。谷小曼发动引擎，皮卡缓缓驶向峡谷出口。
经过苏晴身边时，灰月深深看了江枫一眼。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
车辆消失在峡谷外。
现在，只剩下江枫和苏晴两人。
“现在，信给我。”苏晴说。
江枫举起信纸，突然笑了：“你真的以为，我会把真信给你？”
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信纸！
火焰瞬间吞没了纸张。
苏晴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不！！！”
念力如风暴般爆发，沙石狂乱飞舞。
但江枫已经动了，冲向峡谷一侧的岩壁！
岩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仅容一人通过。这是之前刘名昊用精神探测发现的隐秘通道。
江枫冲进裂缝，身后是苏晴疯狂的攻击。岩石崩落，几乎将他掩埋，但他没有停。
裂缝内是天然溶洞，黑暗潮湿。
江枫打开手电，发现洞壁上有古老壁画，和哈兰地下类似的螺旋图案。
他来不及细看，继续深入。
溶洞错综复杂，但他冥冥中似乎有指引。脑海中的晶体残响在共鸣，为他指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