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队友在哪里？”江枫向前一步，手按在背包上，晶体在发烫。
“那个眼镜男孩？”苏晴微笑，“他很勇敢，也很愚蠢。现在应该已经死在沙漠某处了。至于其他人……很快会团聚的。”
她身后，六个武装分子下车，举枪瞄准。他们眼神呆滞，动作僵硬。估计又是被改造过的“神使”候选者。
谷小曼低声对江枫说：“他们都被药物控制了，意识不清醒，但战斗本能还在。”
苏晴注意到了谷小曼：“谷医生，你的天医术进步很快。可惜，跟错了人。”
“我从不后悔我的选择。”谷小曼平静回应。
苏晴笑了笑，不再废话：“交出‘暗’的碎片，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否则……你们会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痛苦。”
江枫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必死，交出去也是死。唯一的生机……
他看向巴德尔。老人微微点头，手指悄悄指向营地西侧，那里堆着几个油桶。
蝎子营地储存的燃料。
“碎片我可以给你。”江枫解开背包，拿出布包，“但你要先放我们的人离开。”
苏晴挑眉：“你以为你有谈判的资本？”
“有。”江枫扯开布包，黑色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如果你强抢，我就把它砸碎。
“你知道共生晶体的特性，暴力破坏会释放所有存储的意识残响，近距离的人……会疯。”
苏晴的笑容消失了。她盯着晶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你在虚张声势。”她冷声道。
“试试看。”江枫举起晶体，作势要往地上摔。
“等等！”苏晴喝道。
她身后的武装分子上前一步，枪口齐刷刷对准江枫。
僵持。
沙漠的热风吹过，卷起沙尘。汗从江枫额角滑落，滴进眼睛，刺痛。但他不能眨眼，不能移开视线。
苏晴在权衡。她知道江枫说得对。暴力破坏共生晶体会引发意识冲击，她自己也许能扛住，但这些珍贵的改造士兵会报废。
而碎片损毁，“那位大人”不会原谅她。
“好。”她最终说，“晶体给我，我让你们走。”
“先放人。”
苏晴冷笑，挥挥手。一个武装分子押着一个人从车后走出。
是刘名昊。
他还活着，但浑身是伤，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看到江枫时，他虚弱地笑了笑：“抱歉……没甩掉……”
江枫心中一痛，但神色不变：“其他人呢？”
“在东边烽火台，我的人已经包围了那里。”苏晴说，“你把晶体给我，我下令撤围。我以科学家的信誉保证。”
“科学家的信誉？”魏志杰嗤笑，“你也配？”
苏晴眼中闪过杀意，但忍住了：“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江枫知道她在说谎。交出晶体，所有人都会死。但如果不交，刘名昊会死，烽火台的队友也凶多吉少。
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所有人活下来的计划。
“我需要确认其他人安全。”江枫说，“让我的人去烽火台，带一个人回来证明。见到人，我立刻交晶体。”
苏晴皱眉，显然在怀疑这是拖延战术。但她看了看江枫手中的晶体，又看了看虚弱的刘名昊，最终点头：
“可以。但只能去一个人，而且……”她指向谷小曼，“她留下当人质。”
“不行。”江枫立刻拒绝。
“那就没得谈。”苏晴示意武装分子，枪口顶在刘名昊太阳穴上。
谷小曼突然开口：“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曼，不行……”江枫想阻止。
谷小曼却平静地看着苏晴：“我留下，让魏志杰去烽火台。
“他是战士，速度快，而且……”她顿了顿，“我是天医传人，对你来说比其他人更有价值，不是吗？”
苏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聪明。好，就这么办。”
魏志杰看向江枫，用眼神询问。江枫咬牙，最终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
“快去快回。”江枫低声说，“如果情况不对……直接带他们突围，别管我们。”
魏志杰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冲向营地外停着的一辆摩托车，那是蝎子手下留下的。
引擎轰鸣，消失在沙丘后。
现在，只剩下等待。
苏晴让人搬来椅子，自己坐下，饶有兴致地观察江枫和谷小曼。
“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选择曼德国做研究吗？”她突然问。
江枫没回答。
“因为这里的晶体矿脉最古老，也最‘活跃’。”苏晴自顾自说，“它们存储的意识残响跨越数千年，从古代祭司到现代探险家。江沐晨想从中提取‘纯净的人类意识模板’，用来完善基因锁钥。”
她顿了顿：“但他失败了。因为晶体存储的从来不是纯净的东西，那里面混合了欲望、恐惧、疯狂的混沌。
“就像你手中的‘暗’，它存储的不只是基因程序，还有卡里姆二十年的痛苦，以及无数亡者的哀嚎。”
“你想说什么？”江枫冷冷问。
“我想说，你父亲太理想主义了。”苏晴微笑，“他认为能筛选出‘善’的部分，创造完美的进化。
“但他错了。真正的进化，是接受混沌，驾驭混沌，成为混沌本身。”
她指向江枫：“你现在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那些声音，那些画面。
“它们会越来越强，直到你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别人的。最后……你会成为新的容器，承载着千年的疯狂。”
江枫确实感觉到了。自拿到晶体后，脑海中的低语从未停止。
有时是卡里姆的嘱咐，有时是陌生人的哭喊，有时是某种古老语言的吟唱。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不会变成那样。”他说。
“每个人开始都这么想。”苏晴轻笑，“卡里姆也是。”
时间在酷热和煎熬中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
刘名昊被绑着跪在沙地上，几次差点晕厥。
谷小曼想过去治疗，被枪口逼退。巴德尔站在江枫身后，手一直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老旧的匕首。
一小时后，摩托车的轰鸣再次响起。
魏志杰回来了，车上还载着一个人。
是李诗琪。
她跳下车，脸上有擦伤，但行动自如。看到江枫时，她明显松了口气。
“烽火台的人都在，暂时安全。”魏志杰说，“灰月让我带李诗琪回来证明。”
苏晴点头：“很好。现在，晶体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