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心月第一个反应:“你给他沐浴?你谁啊?你就给他沐浴?”
“我……我是仙霞圣宗的圣女……”顾清歌的声音小了几分,但底气还在。
“圣女怎么了?圣女就可以随便给人洗澡?”
“不是随便……是……是放松……”
“放松有别的法子,非得洗澡?”
凤青青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俩别吵了,要不你俩一起给他洗?”
吴心月和顾清歌同时扭头瞪她,异口同声:“你闭嘴!”
凤青青嘿嘿一笑,继续看着二人争吵。
吴心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用自认为最得体的语气说:“大家还是先回去吧,我留下照顾辰哥哥就行了。毕竟这是我们玄天剑宗的地盘。”
“你照顾他?”凤青青又开口了,“你上次照顾他,把他照顾得几天没敢回屋。你管那叫照顾?”
吴心月语塞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晚上,只要她说话,凤青青就怼她。
她不说,凤青青也怼她。
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她不说也是错的。
凤青青就是冲着她来的。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
楚天辰的额头开始冒汗了,吵得他脑仁疼。
今晚,这里他看来是待不下去了。
他就像是一道菜,这群女人都拿着筷子,等着下嘴。
他看了一眼门口,门开着,夜色在外面招手。
他做了一个决定。
趁着众女吵得正欢,他悄悄站了起来。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就是那么安安静静地悄悄站了起来,像一棵从土里慢慢冒出的蘑菇。
六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看过来。
安静了。
楚天辰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表情迅速切换到了“严肃”模式,严肃到像在宣读圣旨,严肃到像在参加自己的葬礼。
“我想了想,”他一字一顿,“明天的比试,剑法还得再练练。”
凤青青第一个反应过来:“练剑?你白天不是说自己没问题,还要练剑?”
“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楚天辰一本正经,“剑法这种东西,一日不练,手生;一夜不练,心慌。”
凤青青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微妙,像是在说:你编,你接着编。
顾清歌眨了眨眼:“那我陪你练?”
虽然她的战器是乐器,但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用不用,”楚天辰连忙摆手,“我这剑法,需要高手指导。”
吴心月眯起眼睛:“高手?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高手?”
这话倒是不假。
凤青青是青鸾,苏可儿是他亲手教出来的,顾清歌是仙霞圣宗的圣女,陆寒霜是缥缈仙宗的宗主,月琉璃是欢喜宗的宗主,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能镇场子的人物。
楚天辰的汗开始从额头往下淌了。
“那个……还有一位更高的。”
他忽然灵光一闪,指了指翠云峰的方向,“太上长老。秦芷若。她的剑法,你们没意见吧?”
几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太上长老,确实没话说。
“所以,”楚天辰一边往门口挪,一边说,“我去翠云峰练剑。今晚可能就不回来了。你们早点休息,早点休息啊。”
“等一下……”吴心月站了起来。
楚天辰已经蹿到了门口。
“辰哥哥!你站住!”
楚天辰没站住,反而跑得更快了。
他的追风步法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脚尖点地,人已经在三丈之外。
“楚天辰!”
吴心月追到门口,对着空荡荡的夜色喊了一嗓子,“你又跑!上次跑,这次还跑!你是不是属兔子的!”
客厅里,六个女人面面相觑。
顾清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挑选的紫色襦裙,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长,长到旁边的凤青青都想替她吸一口气。
“我这条裙子,”顾清歌喃喃自语,“挑了一个下午……”
凤青青接话飞快:“他看都没看一眼。”
顾清歌的脸更黑了。
吴心月从门口走回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气鼓鼓的。
她盯着楚天辰空着的那把椅子。
“第三次了。”她咬牙切齿地说,“第三次了!他是不是故意的?”
凤青青认真地说:“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你闭嘴!”
“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那我不是很没面子?”
“你……”
……
楚天辰飞出天星峰的护峰大阵,御风而行,正朝着翠云峰的方向悠然飞去。
突然,寒光骤现。
三支冷箭从暗处破空而出,呈品字形封死了他的前后退路。
一支直奔面门,一支取后心,另一支封住了他左侧闪避的空间。
箭尖泛着幽幽蓝光,淬了毒。
楚天辰的反应极快。
几乎是在箭啸声响起的瞬间,他体内真元猛然催动,一道金色光壁从周身浮现。
万法归一七星诀中的金字诀——金光盾壁,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铛铛铛……”
三声脆响,冷箭撞在光壁上,弹飞出去,最终坠入了下方的山林。
在玄天剑宗宗门内部,能刺杀、且敢刺杀的人,不多。
楚天辰心中清楚,这种狠辣精准的箭术,以及这种淬毒的阴狠手段,整个宗门里找不出几个。
右护法,冷烈。
善使飞镖冷箭,以阴毒着称。
楚天辰悬停在半空,但他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神识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一寸一寸地扫过下方的山林、石缝、沟壑,想要揪出那放冷箭之人。
然而,神识触碰到林中大片区域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那有阵法隔绝。
楚天辰眉头微皱,收回神识,目光投向冷箭飞来的方向。
那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林下什么都看不清。
楚天辰目光紧紧盯着那片区域。
安静了片刻。
“嗖……嗖……嗖……”
又是几支飞箭从林中激射而出,这次比刚才更快、更密,显然对方也急了。
楚天辰嘴角微微勾起。
他等的就是这个。
追风步法猛然施展,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人已经侧移出数丈。
飞箭从他身侧呼啸而过,连衣角都没沾到。
与此同时,他的双眸已经死死锁住了箭矢飞出的源头。
就是那里。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片密林。
不到一个回合。
确切地说,也就是几息之间。
楚天辰从林中飞出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人。
冷烈被他掐着脖颈,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了命门的小鸡仔,四肢无力地垂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震惊和不甘。
他的飞镖还在腰间,他的冷箭还插在箭囊里,可他已经没有机会再用了。
楚天辰拎着他,如同拎着一只小鸡仔,悬停在密林上空。
他的目光依旧扫视着这片密林。
冷烈咬着牙,喉咙被掐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密林深处,另一道身影趴在一处角落,一动不敢动。
左护法,秦雄。
他的呼吸压得极低,心跳却擂鼓一般。
他全程目睹了这一切,从冷烈射出第一支箭,到楚天辰开启金光盾壁,再到冷烈射出第二波箭,然后楚天辰消失、出现、拎人,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幻觉。
他甚至没看清楚天辰是怎么近身的。
秦雄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和冷烈本是被秦浩屏退的。
两人退出书房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担忧。
宗主担心明天出事,他们更担心。
万一楚天辰明天使什么阴招,宗主猝不及防怎么办?
于是他们私下商量了一个计划:一人刺杀,一人静观其变。
刺杀的,是冷烈。
静观其变的,是秦雄。
不管刺杀成功与否,至少能试探出楚天辰的底细。
修为深浅,功法路数,反应速度。
这些信息,对明天的比试至关重要。
至于刺杀失败后冷烈的下场,他们心里都清楚。
秦雄趴在那里,看着楚天辰拎着冷烈悬在半空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试探?
试探什么?
除了知道楚天辰有一面很硬的光盾和一双很快的腿,什么都没试探出来。
他甚至怀疑,楚天辰根本就没有出全力。
楚天辰悬在半空,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密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不冷不热,却让藏在暗处的秦雄脊背一阵发凉。
楚天辰开口了,像是在跟手里的冷烈说,又像是在跟密林中那个不敢露面的秦雄说。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他想知道的一切,明天当着天下人的面,我会亲自告诉他。”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
“今晚这几箭,我记下了。明天一起算。”
说完,他不再多言,拎着冷烈,朝翠云峰的方向飞去。
冷烈被他拎在手里,晃晃悠悠,已经快不行了。
秦雄趴在地上,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朝宗主所在的方向悄然奔去。
……
这一夜,楚天辰手里有了把柄,腰杆子硬得像淬了铁。
不管是对付秦浩,还是在秦芷若面前,底气都足了三分。
天星峰上,夜色沉沉,五个女人守着一盏空灯。
而翠云峰上,烛火微摇,两个人影一坐一卧,也不知是在挑灯夜战,还是在……指导练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