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阴面爬上,而在不远的另一边,山崖的向阳处,一个矮矮的简陋土丘,周围用一圈石头垒上,缝隙中积了不少的土。坟包上面,根根野草像是吸饱了底下的养分,昂首挺拔,茁壮成长。
坟墓的前面,连个墓碑都没有,唯一能看的就是一个大理石做的小凳子,被当做摆放供果的平台,横置于冢口的最前面。
理石台子的上面有三只瓷碗,一个空杯,其中还有一只碗已经残破不全碎裂大半,这些碗内面摆放着一些陈年旧果品,其中的水果早已被路过的鸟儿们吃干抹净,甚至走的时候还不忘留下一些临别赠礼。而那些充满老人味儿的复古糕点、饼干,就连鸟都不爱吃,乍看起来都好像有些风化了。
台子的前面,有那么一小块区域,看起来像是被人为圈出来的,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圈内的地面上有些模糊到基本看不见的黑色痕迹。
而柚青,则就蹲在那块区域的附近,拔完坟包顶的一些草后,她用手轻轻拂散理石板上的灰尘,倒掉空碗里的泥土和脏物,然后倒出些包里的水稍适清洗一下,顺带再给空掉的杯子填满上。
接着打开一些尚未开包装的大葱饼干尝了一下,嗯,好像还可以吃,别浪费了。于是她扭头挥手叫来兰齐,一起来吃点,抄近路爬了这么久的悬崖身体都缺糖了。
【兰齐】“额…咱们这么光明正大偷吃供果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哎呀没关系啦,坟墓又不会吃东西,供果本来就是摆给活物吃的,咱们吃了总比浪费了强!”
说着,柚青一脸率真地将手中饼干掰一般递给对方。
兰齐接过饼干,犹豫了半秒,想了想还是吃了吧,不过刚放嘴里他就感觉不太对劲。
“这也太干巴了……而且恕我不恭,真不好吃……”
但还是强忍着不适咽了下去。
【柚青】“呀也不用恭不恭的啦,这其实是个衣冠冢,下面埋着的是师傅生前喜欢穿的几件衣服,真正的骨灰早就遵循师父的遗志,被师叔,就是先前提到的那个叫李阙一的,被他散到大海里去了。”
【兰齐】“吼~这老头子还挺浪漫哈~”
【柚青(捂脸】“其实也不是…主要就是师傅说他年轻时候结下的仇家太多,怕过世以后被仇家寻上来把坟头给掘了……”
听她这么一说,兰齐的警惕性忽然莫名被调动出来,眯起眼睛开始打量起对方。
“难道说……我又碰到了某个传奇道上大哥家的小孩儿?”
【柚青(小脸一红】“胡思乱想什么呢!如果非要牵强着说我也只能算是小时候被塞给正宗玄门当了一年半载的弟子,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而且你为什么要说又?”
“啊,没啥……”
又摸索着吃了几块儿难吃的老头饼干,再接着互相扯皮几句过后,柚青从包里掏出刚刚从路边老婆婆那买来的香。
不同于平常人们烧香供奉使用的细香,她手中的钥匙这把香,根几乎每一根都要比筷子头还粗上一些,而那老婆婆竟还是用普通香烛类得价格进行售卖,如果按照造价和物价来算的话,柚子甚至都觉得自己赚了。
不过,这么粗的香,如果想要点燃的话肯定也不会特别容易。
【柚青】“那个,你带火儿了吗?”
【兰齐(叼个卫生纸卷】“整根儿啊?”
【柚青】“抽个蛋,点火啊。”
【兰齐】“我又不抽烟,你抽么?”
【柚青】“我也不抽。”
【兰齐】“那哪来的火儿?”
【柚青】“那谁抽?”
【兰齐】“我也不知道。”
说着,二人开始莫名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兰齐】“咱俩笑鸡毛呢?”
【柚青(抱头猛惊】“上香没带火啊!怎么办!?”
【兰齐(自告奋勇】“别慌,哥们儿会钻木取火,十几分钟内铁定给你钻出火星子来。”
【柚青(满眼崇拜】“真的嘛!?原来你真的会荒野求生呀!”
五分钟后……
兰齐坐在地上,看着手头的木棍和脚下踩着的木块开始怀疑人生。
“这什么树啊?也忒tm潮了,木头里都能钻出木桨来……为什么刚才吃的饼干能那么干巴呀?”
对此,柚青只能尴尬地四目张望做出回答:
“因为只有那边有阳光嘛……氛围还怪好看的……当时还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这个地方……(小声蛐蛐)
【兰齐】“算了,用这破玩意我都不如搓搓饼干弄出火星的概率大。
【柚青】“啊,已经被咱们吃完了。”
【兰齐】“不是还有没包装不能吃的么?”
【柚青】“收拾供台的时候被我丢到悬崖下面去了,诶嘿~(卖萌)”
“………”
空气好一阵沉默,木讷几秒后,兰齐继续回去搓起了那块潮湿的木头,来都来了必须弄点什么,总不至于还要大老远下山找个打火机再爬回来吧。
而正当二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阵妖风突然掠过此地,片刻后柚青就忽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头上,感觉像是什么纸,用手去抓还挺糙的,都有些割头发。
“这是…?砂纸?”
背身专注的兰齐在听到柚青疑惑的声音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二话不说就赶紧把手里那两块垃圾丢一边儿去!
“哎我去了!这老头显灵了,是不是看到香火吃不着馋哭了,紧赶着给咱们送火种来了!”
【柚青(懵】“嗯?这…能打火?”
【兰齐】“小时候没玩过划炮啊?”
【柚青(茅塞顿开】“哦!对哦!砂纸能擦出火星来的!”
说罢,二人相视一眼当即开始分工,一个负责从包里找点卫生纸再将多层的纸分开撕成松散的火绒,另一个负责把大块砂纸弄成方便相互对擦的小片,同时还能为不稳定的火花打火多增添一些容错。
“嚓~”
“嚓~”
“嚓~”
“呼~”
“呼~”
小小的纸绒堆里开始冒起了白烟,见时机成熟,兰齐便用手将其捧住轻轻吹上几口气开始拜火,忽然!一个小小的火苗升腾而起,然后越烧越旺。
“呜嚯~火来了火来了!快添柴!快添柴!……欸不行不行先别用树枝,潮,多弄点手纸搞里,烧旺点再说。”
如此一来二去掰扯运营了半天,两人好不容易终于算是把火给生起来了。
柚青蹲在火堆旁,把香的一头放到火上烤,看着分给兰齐手里的另一半,她还不忘提醒。
“抬高点,外焰温度高,着的快。”
【兰齐(天生反骨,我偏不】“你怎么忽然这么有文化,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柚青】“哪有!这还是当初我当初在诊所住院的时候医生告诉我的…”
说着,她走到坟前弯腰跪地把香插上,接着后退轻轻磕了几个头。
在站起身后。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老太太卖的香味儿还真不错,闻起来要比一般其他地方的香要好闻得多,香气扑鼻让人心旷神怡,好闻得都有点让人飘飘欲仙,醉生梦死,神魂颠倒。
晃晃悠悠的柚青指着兰齐的脑袋拖着大舌头说道:
“欸——!李头上怎么长炒了?”
同样有些晕头转向的兰齐也指着对方的脑袋说道:
“放!放屁!李头上才长草了呢!还长两堆!哈哈哈!”
对此,柚青本还想抬手去摸摸自己的头到底是不是真的长草了,可还没等她胳膊抬过肩膀,整个人就两脚一软,往前一瘫,失去意识了。
而且不光是她,兰齐在挣扎了半晌之后,也紧随其后瘫了下去,整个人呈十字状前压在了柚青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