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经开区,林玉俏有个疑问:楼永安、楼永贵、楼永强三兄弟,是怎么找上楚老爷的?
另外,这三个人,与楼永福一家,真的有来往吗?
丁有才把楼星星找过来谈话,楼星星表示,她不知道这三个人。
丁有才感觉,颜小可是有意来向他透露这三个人的信息。
所以说,颜小可这类人,平日里没什么事,琢磨这些是专长。
丁有才以检查防疫工作为名,来到了那所由技工学校改成的完小~高新区完小。
楼月月才刚刚解决好教师人手问题,还没来得及喘匀气,而每天发热的学生人数,仍在两位数。
她以为局里面是对这个表示不满,突然下来检查。
那每天有人生病,这也不是她造成的,她也控制不了。
这些发热的学生,有的只是普通肺炎,也可能有新感冒,都是一经发现,就上报隔离了的。
丁有才亲自带着几个人来检查,楼月月事先不知道,显然手忙脚乱。
把各项日常资料,包括出入登记,体测登记,晨检午检登记…等等等等,都抱到会议室,让检查人员翻了一阵。
再就是学生食堂、校园商店,检查各项防疫设施是否备齐?
楼月月开始在话中诉苦,说上一个学期,因为二师兄起飞,食材价格暴涨,学校食堂亏空,到至今,外面还有些供货商的账,没有结清。
而这个学期一复课,要配备各种防疫设备,比如说,餐桌挡沫屏,单用餐盘、增加了餐桌数量(一桌不能坐之前那么多人),增加了红外消毒柜的数量,增设了二十几处洗手盆,防疫工作服、口罩,消毒液与洗手液…等等等等,
学生被要求,按那个权威专家所倡导的,七步洗手法,饭前饭后科学洗手,连水都多用了好几倍…
楼月月提到了许多,她是希望,局里面能给她想想办法,拨一点经费给她,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能撑多久。
丁有才本不是为这些而来的,结果,只有实地调查,他才发现,还有这么多问题没有解决。
猪肉价格虽有回落,仍然是要26元一斤,其它食材仍然贵得惊人。
只要复工复产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些就降不下来。
看一个地方,就可以推测其他地方,情况都不乐观。
丁有才本以为,解决了教师一时短缺问题,他就高枕无忧了。
楼月月又说,她这边,医务室还没有配备完整,校医也还没有到位。防疫期间的常备药品,自然就到不了位,没有医生,谁敢乱给药?无证行医,那可是重罪。
丁有才只好要金炫拿记事本,一一都记下来,问题太多了,他根本就记不住。
检查了一个下午,非常琐碎,毫无条理。
最后,到放学快下班了,丁有才终于坐到了楼月月的办公室里,他准备问一下她们楼家要补偿款的事。
楼月月讲,确实是有人在捣鬼,这都是封城封出来的问题,你想啊,封在家里这么久,没什么事干,那还不七想八想的,总能想出些歪点子来。
从楼月月这里证实了,楼永安等人,确实与她爹联系过。
具体讲了些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楼月月对突然冒出来三个叔叔,并不感冒,她对楼永义,都没什么感情,更何况,这三个素不相识,据说还是才认祖归宗不太久的人。
好了,丁有才打电话给林玉俏,请求经开区管委会这边,想想办法,给楼月月解决一部分防疫经费。
既然已经初步判断,就是这楼永安兄弟三人,在要求什么祖产补偿,有了目标人,林玉俏就好开展工作。
她收到的那一份什么申请报告,也就有了处理方向。
林玉俏找到楚老爷办公室,这有点无事不登三宝殿,楚老爷自己都感到奇怪。
林玉俏单刀直入,问楚市长认识一个叫楼永贵的人不?
然后,就把那一份申请祖产补偿金的报告,放到了楚老爷面前,说:
“这个并不是楼永福写的,而是楼永贵,批是不批,请求领导给拿个主意。”
楚老爷看了一遍申请报告,上面要求获取各项补偿款,共计是四千余万元。
楚老爷说:“林书记,批,要有理由;不批,同样也要有理由。
并不能因为,是胡菁菁拍到了那个学校,就可以不补偿,那个拍卖,是政府行为,政府在拍卖过程中,是有收益的。”
楚老爷这话,显得好有水平。
林玉俏听了,快要炸毛了,她说:“既然领导说了,拍卖是政府行为,政府从中有收益,那就由政府这边来补偿,跟我经开区没得关系。”
她说完就走。
这个事情,很快就在市委几个人中间,传开了。
不久,以原告名为楼永福的一份诉状,告到了市法院,要求获取补偿,而被告,赫然是经开区管委会。
林玉俏当然置之不理。
一个地方动起来,说有钱,那肯定有人,会千方百计来伸手。
丁有才,原计划,同颜小可去一趟省城。
颜小可想去拜见肖老爷,这肖老爷,那也是她的老领导。
另外,比较重要的,就是想去拜见一下冯大人。
有了冯大人点头,那什么事都好办。
本来计划第二天上午8点出发的,但是,前一天下午,丁有才局里面,又出幺蛾子了。
就是那个楚贵,本来呆在医院里面,呆得好好的,不知道抽什么疯,跑到局里面来了。
他不知道是从哪儿打听到的,陈副局长的女儿陈衣郁,在基础教育科办公室实习,就找到了该办公室。
这家伙一进去,就叫陈衣郁“老婆”,陈衣郁没搭理他,他就把包里面的东西,全倒在陈衣郁的办公桌上。
什么东西?
有鸡腿,有火腿肠,有薯条,有辣条,有可乐…
一大堆的零食,乱七八糟的堆在办公桌上,陈衣郁见了就烦,一把全扫到地面上。
楚贵忙弯腰去捡,口里连骂了陈衣郁两句,骂她不识好歹,骂她装什么,都已经是他老婆了,还这么不听话。
陈衣郁气得站了起来,抬脚就蹬了楚贵一脚。
这就有点不好了。
本来蹲在地上捡东西的楚贵,倒在地板上,突然抽搐了几下,然后口吐白沫。
在场另有两人,被吓到了,忙大声的叫人。
这个,就是癫痫病。
楚贵一直以来,就是有这个病,读书的时候经常发,而最近一两年,发的频率下降了许多。
但现在发起癫来,危险性更大,甚至会引发血管瘤裂而猝死。
赶紧报120。
那个陈衣郁早已经是又气又怕,并没有注意到楚贵已经病发,她冲出办公室,回家去了。
楚贵的后妈,朱女士,也在这边上班了,她听人家说,忙过来看了看,然后打电话给楚老爷。
楚老爷当时正与牛巧巧、楼永贵一起密谋着什么事,抽不开身,他打电话给他前妻柳二宝,说儿子在教育局里出了事。
所以,楚老爷没来,柳二宝来了。
柳二宝到了教育局,舞马长枪的叫嚷,说她儿子要是有个什么意外,她跟这教育局没完,又问,她儿子哪去了?
有人告诉她,120过来,接了送6医院去了。
柳二宝一听是去了6医院,6医院是精神病医院,那怎么能去?
柳二宝就闹着要见局领导,说局领导是干什么吃的?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送精神病医院?这局领导是想什么事儿的?
骂骂咧咧的,找到局长办公室,因为这一路上来,也没有人再敢搭理她。
丁有才见柳二宝一路骂进来,便说:
“你儿子本来就在住院养病,突然跑到局里面来生事,你倒好,不问青红皂白,逢人就骂,我看啊,你也要去6医院看看。”
柳二宝,县人民医院的院长,平日里骂人骂惯了,更何况,她的儿子,也就是市长的儿子,那她就更加有恃无恐。
她指着丁有才的鼻尖继续叫骂,要丁有才赶紧将楚贵从6医院里接出来,送回到附二医院去。
面对这种悍妇,丁有才起身,说:“你儿子,你爱在哪儿治就在哪儿治,关我屁事?我们打了120,及时送了医院,已经仁至义尽。”
丁有才拿起包就走了。
柳二宝一时没有了对手,在办公楼里找了好一阵,她当然是想找楚贵的后妈朱女士。
没有找到,只好出去,自己驾车,又去6医院。
朱女士早就防着会有这么一出,怕柳二宝找到她来骂她,所以,先就回去了。
找到6医院里来,柳二宝一进去,就找人要求转院,要回楚贵之前住院的附二医院。
闹了一阵,有主任医师过来跟她讲,楚贵的问题比较严重,并不只是癫痫这一种病,而是有着更为严重的精神类疾病,如果再不进行治疗,以后只会加重。
也就是说,医院不同意转院。
除非第一监护人到场签字。
那就是要楚老爷亲自过来签字。
双方争执不下,柳二宝还摆出她是县人民医院院长的名头来,结果就直接导致那里的医务人员,全不理睬她。
等到快天黑,楚老爷过来,主任医师跟楚老爷较详细的讲了楚贵的病情,建议楚贵赶紧进行治疗。
楚老爷听说有这么严重,同意把楚贵放在6医院住院治疗,他在诊断书上签了字,医师这才开始正式下药。
柳二宝在外面等,见楚老爷搞出这样一个结果来,就又与楚老爷吵了一架,她指着楚老爷的鼻子骂:
“我看你就是只猪!你没听见人家讲过吗?谁进了6医院,又好了出去过?只会越治越神经病。”
柳二宝骂得眼泪鼻涕搞到一块,惨不忍睹。楚老爷无动于衷,她气得蹬了楚老爷一脚,跑回到自己车上,扬长而去。
柳二宝复返到教育局,已经很晚了,她寻死觅活的,一定要教育局想办法,去把楚贵给接出来。
丁有才已经回家了,被值班人员打电话诉苦,催他过来解决问题,说这柳二宝似乎没打算回去。
不达目的不罢休,吵得局里面不得安宁。
可是,楚老爷自己都已经签字了,还怎么接楚贵出来?楚老爷怪罪下来,谁又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