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大亮,外面的积雪在融化,屋檐下面淅淅沥沥的流着雪水。
春帐内,温霁翻过身看向旁边熟睡的娘子,她散落在枕畔墨发与他的长头缠绕在一起,如同结发一般,他眼角一软,抬眼看着她漂亮莹白的玉脸,伸手抚着她的美丽之极的眉眼,唇瓣……鼻梁,顺着手划向她耳边脖颈子,扯起她耳边的发丝,缠在手指上,上前亲一口,粉瓣挑开她的唇角,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女人做他的娘子,以为娘子不爱他,心里揪了许久,昨日她把银票拿来,又说了那一番话……就算娘子不爱他,他真得可以装不知道,死皮赖脸的跟着她一辈子,他爱她就行了,春含雪被他一动早就醒了,这会直接闭着眼亲回去,吸着他唇瓣里的香泽甜汁,温霁被激发出来的香味收入肌肤后,身上的汁水比之前还要可口,手指抚到他背后,他轻喘一声,睫毛颤动,激烈的与她纠缠在一起,好一会,他才捏了捏酸软的腰肢,红着脸,“别,我要歇一天,不能一直应承你。”
昨晚上,他把毕生所学的那些全拿出来用了一遍,娘子是满意了,他却累瘫了,到现在还到处疼着,哪里还能在继续。
又亲了她一口,泛着红的眉眼染着春媚,低声暗哑又道,“晚些时候吧,膳房里还有些没用完的鹿血,叫婆婆做些鹿血粥喝,晚上在……你也喝些。”
春含雪松开他,转身扯开帐子一脚踏下床,温霁靠着软枕看她穿衣,见她手指撩开背后松散的长发披上衣裳,他扬起下巴,定眼看去,昨晚他在她后背舔咬了许多吻痕血迹,今儿竟然一个痕迹也没有,娘子天赋异禀,轻叹一声,自己还真比不得。
穿好衣裳,到了妆匣里拿了根银白色的宝石发带系束着发,红色的宝石在银带子上散发着暗光,裹在墨发里,更是银光闪烁,红光暗亮,在背后一直垂到腰下,衬着她一身素净雪衣,恍如仙子,春含雪转过身让他继续睡,“我去膳房叫婆子做鹿血粥,你不想起身就在床上吃,晚上我带几个丫鬟过来,以后她们就跟着伺候你,有什么不好,你细心教导,这几个都是聪明做事麻利的孩子,你若不想要,给些银子打发她们回家也行。”
连丫鬟都送来?温霁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想着他这里是要采买些心腹,她送人来到也没什么,不要疑神疑鬼,便也没多想点下头。
膳房里,樊婆子自做主张把剩下一盅鹿血,一块鹿肉,做了一碗血豆腐,一盘冷水鹿肉片,淋上酱汁,一大碗鹿血红米粥,昨晚那要命的动静把睡在院外房里的她都吵醒了,那娇呻欲吟,哼哼唧唧,哎哎呦呦,一会点轻,一会重些,一会疼一会叫舒服,一呜呜呜哭,一会笑,又各种银词浪语,搅得她一把年纪的婆子也春心动荡,下半夜没睡,裹着被子拧着腰,一身老骨差点交代在这,天还没亮,她就爬起来喝冷水弄凉了肚子,折腾了一早上。
才好些,连忙给他们做那补身的肉膳。
春含雪刚到膳房,就看到樊婆子坐在门口,指挥着小丫鬟把蒸在锅里的鹿血豆腐拿出来,盯着婆子那两个大黑眼圈,她疑惑扬眉,“出什么事了,你这脸……”
樊婆子幽幽叹口气,“我这脸……昨儿听春,听出来了,茂姑娘,我知道你们小夫妻蜜里调油情难自禁,可也得考虑下婆子我一个寡妇,快半辈子没男人了……我这心如猫儿抓一样,抓了我半宿,抓得我……哎,这天冷,我也喝不了太多凉水,一口肚子就着了凉,年纪大了折腾不起,我早把你要吃食做好了,让丫鬟端过去吧。”
春含雪笑起来,哦了一声,从袖子里抽了张五十两的银票,“今天起你不用睡在外面了,我买了几个小丫鬟伺候温霁,外面屋子就给她们睡,这个给你请大夫。”把那张银票递了过去,樊婆子认得银票,一看五十两,脸上笑得乐开了花,什么受凉,什么被吵醒,什么心里如猫抓都没问题了,把银票收急忙进怀里,笑道,“掌柜,这什么话,你要用我继续用,别嫌我老婆子手脚慢就是,屋子我会收拾出来,哈哈,你就是把天桶破了我也不说什么。”
鹿血豆腐端出来时,她怔了下,这……
在大将军府,三公子曾吩咐下人把夫人给他补身吃的鹿肉人参汤,送给她吃了,其中有一碗血红色像豆腐样的东西,就跟这个差不多,当时她吃了,也就几刻钟的时间,她便气血上涌,全身火一样的烧,最后没办法去淋了冰冷的井水,才把火给压下去。
也就在那个后院见到大将军,流了一鼻涕的血。
她绝不是因为大将军流鼻血!!!
春含雪把这些杂事抛掷脑后,回了温霁那,把那‘血豆腐’给他吃了大半,剩下的……自己吃,她不相信自己会忍不住血豆腐的刺激。
现在不同以往,她绝不会因为外力裹挟为情欲发疯。
干男人是一回事,被外物刺激狠干男人又是一回事,为了自身安危,她要学着忍住,这点血豆腐没事。
她前天也吃过鹿血做的汤,就没疯。
用过早膳,收了桌子,春含雪要回那边带小丫鬟过来,安排她们的归路,这些丫鬟被采买时,人牙子就说过她们的家人卖了死契,家中孩子众多,实在无力养她们,卖出来是为了有一口饭吃,是生是死不希望她们在回去,卖了死契就是要她们在主子家里安定,好好干活。
还未出门。
张顺之牵着一个半大的男孩子高兴的走进院里,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有他的夫人,二个年轻乖顺的小妾,五六个男男女女的孩子,奴仆婆子仆妇丫鬟十来个,抬着箱子,他自己穿着一身月白的锦厚袍子,打扮得齐齐整整,脸上修得干干净净,看到她在,连忙高兴道,“你是不是在等我,来得好不如来得巧,马车就在外面,温公子呢,时辰不早了,赶紧走吧。”
看春含雪疑惑的看着他,他脸色一变,“你……忘记,要陪我去灵山寺烧长寿香的事,今儿是我生辰,你答应过的。”
她真得忘记了。
而且忘记得一干二净。
为了烧这个长寿香,张顺之好几天没有去自家铺子,自她答应陪他,他便到灵山寺捐了许多香油钱,把生辰这一天包下来,所有的厢房只住他们家的人,寺里的香也都要为他祈福,所有的斋菜都按她的口味做,这一笔钱花下来足足上万两。
他没去铺子,也不知道她要走了。
此时,气得他要晕倒了。
温霁在后面听到他来,突然也想起这事,连忙从嫁妆盒里拿了把长命锁,用帕子包着来救场,“张老爷,我们当然没忘记你,你看,娘子早给你备好寿礼,你也知道她一直很忙,疏忽是难免的,就别怪她了,这长命锁请你收下。”
春含雪哪有空给他祝寿辰,揉了下额头,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去烧香,在去办事。
“咳,是我疏忽了,那快走吧,温霁也不用梳理了,寺庙在那,远不远,快去快回。”
她主动一手拉住温霁,就向外面走,张夫人是第一次见温霁,打量他半响也跟着出去,在后面赞叹好漂亮的男子,之前张云深她就觉得很俊俏,这温公子更是又雅又美,宛国的女子能娶好几个夫郎,她既羡慕又觉得不可思议,心中冷笑,他家老爷想什么她全都知道,别人不理他,他就纳了几个十来岁的娇妾,天天抱着她们吟风弄月悲秋伤春的,哼。
还以为他对茂姑娘非她不可呢,现在在这又气又恼的,不觉得好笑吗。
马车上,张顺之恢复如常,把牵着的男孩子带在身边,与她坐在同一辆马车上,见她的目光扫过来,他笑着说道,“这是我长子张睛,你觉得怎么样。”
春含雪看了他一眼,稚气的孩子还一脸幼态,腮肉粉嫩透红,一双圆圆的眼睛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紧抿着粉唇,对上她的目光,这孩子紧张的低头抓着袖子,细长的身上穿着不符合年纪裁剪小的衣袍,腰上扣着束带,毛绒绒的发头束着小发冠,长得很清秀,细软软的一团。
她……考虑了下,张口道,“不错,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你应该好好请个教书先生,让他读书,以后入仕可光宗耀祖。”
那边,张睛松了口气,手指头抓进掌心里。
一个半时辰后,马车出了东城门,直往郊外的灵山寺而去。
一个骑马的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从怀里摸出一只鸟,把一张纸塞进鸟脚下的竹筒里,放飞出去,看马车跑远,又紧急得跟上去。
春含雪额上出了一层细细的热汗,胸口如鹿乱撞,叫停马车下去在路边吹会冷风,压下心里的悸动,不会吧……
她难道忍不住鹿血豆腐,倒能忍得住鹿血汤?这有区别吗。
春含雪不清楚这两个做法不同,那汤是以鹿肉为主,能让受寒的人身体燥热减轻寒气,或给虚弱的人补气血,有鹿血也不会放太多,可鹿血豆腐没有一点杂质,去了腥味直接把血蒸熟,吃这个,就如同吃了一大团春水欲火,她不是大夫,自然是不懂这个。
还好今儿吃得少,吹了一会冷风没事了。
一扭头,感觉到有人跟着他们。
她冷静了下上了马车,不多时,她眼里已经泛起了薄纱雾水。
寺庙里,灵山寺的住持坐在禅房盯着棋盘,摸了摸白色的长胡,把一颗白子落到一片黑棋的中间,一只修长的手,夹起黑子落到白子上前一角,刚刚本有破局的白子一下被黑子围堵,无论怎么下,这白子都逃脱不了黑子夹击。
主持又摸了摸胡子,刚想说话……外面小沙弥快步进来禀告,“施主张氏在寺外求见,带着一众女眷,其中正有一位姓茂的女菩萨,是这位施主正要找的人。”
老和尚看了眼插在香炉里的寸香,香柱烧了大半,笑道,“哈哈,棋盘刚落,她就来了,真如施主所说……三刻钟,不多不少,罪过罪过,老衲这是佛家清净之地,你……你真得要在这拿下她?阿弥陀佛,血污蒙佛,胭脂秽眼。”
对面人指尖捏着的黑子被随意丢进棋罐,另一只骨指分明的手指在椅座扶手上敲了敲,锦贵的金丝黑袍衣袖从扶手滑开,露出袖口里骨相很好的白皙手腕,这只手的手指上戴着金丝缠凤的金指环,一颗乌黑的宝石在指环中间,被凤尾缠着,闪着冰冷的异光,使得凤环精致贵重,透露着无上权势,沉稳淡雅的声音清冷道,“在说废话,我就把你这佛堂夷为平地,让你整个寺庙的人去跟狗抢食。”
老和尚苦笑一声,让小沙弥去请众人进寺庙。